“陛下,臣还有一事。钱象坤倒台,都察院无人主事,臣举荐一人,可整顿言路。”
“谁?”
“宋权。宋大人在陕西监察赈灾,为保真实数据,两肋断骨仍死谏不退。此等清廉耿直之臣,正是佥都御史的不二人选。”
崇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林渊。他知道宋权替林渊说过话,但这人确实是个死脑筋的直臣,好拿捏。
崇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准了。不过,宋权既然入了都察院,就顺道兼个锦衣卫镇抚的虚衔吧。都察院的风吹草动,朕要随时知晓。”
“陛下圣明。”
走出大殿,林渊迎著晨光,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崇祯想暗中控制,让宋权当耳目。却不知道宋权早就对这破皇权彻底绝望了。
这波啊,这波叫反向无间道。稳稳扎进文官阵营的致命暗棋,正式落子。
辰时,东厂值房。
林渊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下首站着崔应元、刘乘风、胡老六,以及刚赶回来的方哑刀。
林渊语速极快,神色冷肃。
“老崔,京城钱府余党,三天内清干净!老刘,回松江扫尾,敢冒头的,一个不留!老六,讲武堂火器操练加倍!”
他转头看向方哑刀,压低声音。
“回凤阳,告诉魏公。首批种薯,分装窖藏,别留半点账面痕迹。等我的暗号再分发。”
方哑刀抱拳领命,利落转身隐入暗处。
夜深。
林渊将京营布防图摊在桌上,图上乙丑、丁卯、壬辰三个千户所驻地,被他用朱砂重重圈出。
这三个营盘呈品字形,死死卡住了丰台大营通往京城的三条主路。崇祯的防范之心,简直不要太明显。
林渊拿过炭笔,在图纸一处空白地带画了条虚线。
那是他以修建排水渠为名,让皇陵卫连夜挖出的一条地下通道,直通城外密林。
防备再严密,也困不住随时准备提桶跑路的老六。
扑棱棱——
一只灰鸽落入窗台。林渊取下鸽腿上的竹筒,倒出极小的纸条,上面是红娘子的字迹。
“近三日,温体仁两次深夜出入周奎旧宅,每次离开皆携密信。”
周奎是周皇后的亲爹。虽然被禁足,但宅邸还在,关系网更在。
林渊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火苗将字迹吞噬。
“动作真够快的啊,这老狐狸。”
温体仁果然接手了钱象坤的路线,搭上了后宫的线。
内忧外患,各怀心思,全都在疯狂飙演技。
这局势,越来越好玩了。
林渊推开窗户。
北风呼啸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
丰台大营,地下密室。
油灯火光昏黄,将人影拉得老长。
林渊站在大明舆图前,视线落在关中平原交汇处的两个字上——天命。
这大明,四处漏风,摇摇欲坠,上头的掌权者却还在算计底下干活的牛马。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沉重的石门被推开,崔应元裹着一身冷风大步走进来,递上一份卷宗。
“大人,松江老刘传回的急件,钱家别院武馆抄干净了。不过核对过训练档案,有三个天字号刺客不在死亡记录里,目前下落不明。”
林渊接过卷宗扫了两眼,随手扔回桌上,轻笑一声。
“跑了三个?好事啊,就怕他们死绝了,接下来的戏没法往下唱。”
崔应元听得直愣神。斩草除根不是咱东厂的优良传统吗?留着过年啊?
林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眼神发冷。
“格局打开。正好拿这个当借口,以彻查钱府余党、追捕刺客为由,明日起,东厂番子全面进驻六部院寺。我要六部所有官员每日的行踪,连他们去茅厕拉屎用了几张纸,全给我记进档里。”
崔应元秒懂,咧开嘴笑得像个活阎王。
“明白!借着这事儿,把这帮文官的底裤全给扒干净!”
半个时辰后,后院偏房。
熊瑚死气沉沉地坐在凳子上,听到脚步声,麻木地抬起头。
林渊拉过长条凳坐下,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直接甩在熊瑚脚边。
“天启五年,兵部职方司绝密档。你一直以为你爹熊廷弼死于阉党迫害?翻翻吧,这就叫被人卖了,还上赶着帮人家数钱。”
熊瑚猛地瞪大眼睛,双目赤红。
林渊扬了扬下巴:“自己看。”
熊瑚颤抖着手捡起册子,翻开。
林渊语气平淡,却像在一点点凌迟她的信仰。
“天启初年广宁大败,你爹经略辽东,主张坚守。东林党推出来的那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