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这一夜,大明最尊贵的女人为他卸了伪装
紫檀锦盒。

    盖子揭开。

    里面搁著三罐极品金疮药,旁边叠著一套素色衣服,叠得齐齐整整。

    衣服的针脚极细,一针一针全是手工缝的。

    宫里头的赏赐有规矩,皇后赐给臣子的衣物走的是尚衣监的活。

    这衣服不是尚衣监出来的。

    林渊目光停了两息。

    伸手接过,没推辞。

    张宝珠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手背蹭得两颊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了身子。

    脊背绷紧,下巴微抬。

    转眼之间——那个端庄冷肃的懿安皇后又回来了。

    只是眼底还压着一层没散干净的倦意。

    林渊把锦盒搁在桌上,直接切进正事。

    “钱象坤派了三十个顶级杀手在丰乐镇截杀我的车队。口供、铁证,全在。我已经呈给皇上了。”

    张宝珠眼神冷下来。

    “他怎么说。”

    “锁进内廷密档。不抓,不办。”

    张宝珠冷笑了一声。

    “好手段。”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是要养著钱象坤拿来拿捏你。让你们斗,让你们互咬,他坐后头看着,觉得自己是在‘驭臣’。”

    林渊没否认。

    “所以这盘死局,指望那位圣上是不可能了。”

    他压低声音,目光直直落在张宝珠脸上。

    “钱象坤在内阁根基太深,六部里一半是他的人。我从外面动手,他一定会从内廷反咬——而后宫,就是他最好的突破口。”

    张宝珠立刻听懂了。

    “你要我做什么。”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

    “三件事。”

    “第一,崇祯那边帮我递话。不用多说,找准时机,一句顶一句的说。”

    “第二,周皇后身边有钱家的人,你帮我盯死她。她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我要知道。”

    他停了一下。

    “第三——”

    声音又低了几分。

    “万一我死在外面。”

    暖阁内骤然死寂。

    “凤阳的四千亩地,讲武堂的火器图纸,藏在什么地方——我告诉你。”

    张宝珠盯着他。

    一动不动。

    四千亩地是粮。火器图纸是兵。

    这两样加在一起,是他全部的底牌,是他在这乱世里翻盘的全部筹码。

    他要把这些——交给她。

    暖阁里安静极了,只剩炭灰偶尔裂开的一声细响。

    张宝珠缓缓开口。

    声音沉稳、果决,和刚才那个红着眼哭的女人判若两人。

    “你在外面放手去做。后宫的事,交给我。”

    林渊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掀开帘子,身后传来张宝珠的声音。

    很轻。

    “林渊。”

    他停住。

    “下次要出事的时候,记得提前给我留个信。”

    林渊没回头。

    “好。”

    脚步声一下一下,踩过夹道的青石砖,渐渐远了。

    暖阁里的烛火终于熬到了尽头,“啪”一声灭了。

    黑暗重新把整间屋子吞进去。

    张宝珠坐回榻边。

    手指慢慢抚过刚才放锦盒的桌面。

    桌面上还留着一点温热。

    她没收回手。

    子时三刻,东厂值房。

    林渊刚把讲武堂火器教案锁进铁柜,外头就响了叩门声。

    胡老六弓著腰进来,手里捏著一张纸条。

    “少爷,懿安宫掌事太监刚送来的,说是太康伯家事,请您走一趟。”

    林渊展开纸条。

    字迹纤细端正,是张宝珠的笔迹。

    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把字一个一个吞干净,灰烬散落在桌面上。

    “备便服。”

    一刻钟后,林渊换了身靛青直裰,从懿安宫西侧角门进去。

    引路的小太监走得飞快,一路连正殿都没过,直接拐进后院夹道。

    林渊抬眼扫了一圈。

    正殿黑透了,偏殿也没点灯。

    唯独最里头的内寝暖阁透出一点微弱烛光。

    这不是待客的格局。

    倒像是一个深夜睡不着的女人,独自点着灯枯坐。

    小太监在暖阁门外站住,低头退到墙根,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虚掩著。

    林渊推门进去。

    暖阁里没点熏香,炭盆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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