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这男人嘴太毒,几句话就把名将之女说废了
和林渊平视。

    “吃。”

    一个字,干脆利索。

    林渊半点没客气。

    端起碗,五指往里一抓,糙米粒直接往嘴里糊。

    在这人吃人的年月,饿到前胸贴后背还讲体面,那是纯找死。

    熊瑚仍呆在角落,像丢了魂。

    高桂英把另一碗往她那边推了推,一句劝的话都没说。

    “白天那个刘大柱。”

    高桂英盯着林渊吃饭的动作。

    “原本就是个老实巴交、胆子小得怕踩死蚂蚁的庄稼汉。”

    “他今天能为了你,顶着大营几百号人的刀子说实话。”

    “你到底在阌底镇干了什么?”

    林渊咽下干硬的糙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干一天活,给一碗能插住筷子的厚粥。”

    “大家齐心协力,自能吃饱饭。”

    “就这么简单?”

    高桂英眯起眼打量他,满脸写着不信。

    “以工代赈的账,其实很好算。”

    高桂英看他的目光变了。

    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太清楚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底下,到底压着多沉的东西。

    这世道,贪官遍地,好官凤毛麟角。

    能把事情做成的,少之又少。

    “我不管你是东厂的番子,还是钦差大老爷。”

    高桂英站起身来,夜风吹动她脑后那根粗辫子。

    “我不杀你。”

    “但你也别想跑。”

    “我们缺粮食,缺刀枪,更缺懂得盘算大局的人。”

    高桂英居高临下看着林渊。

    “你肚子里的算计,比你这条命值钱百倍。”

    “留下来,给我叔父做事。”

    高迎祥。

    林渊在心底默默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现在的李自成八成还在哪条路上啃沙子,高迎祥才是实打实的贼王首领。

    “我若是不答应呢?”

    林渊轻笑了一声。

    “打断两条腿,绑在马车上,供着你养着你。”

    高桂英语气笃定得让人头皮发麻,半个字的玩笑成分都没有。

    说完,转身就走,背脊挺得像杆枪。

    林渊看着高桂英的背影。

    这女人天生就是乱世的底色,骨头硬,眼光毒。

    留下来打工?

    大可不必。

    他根本没打算在这儿给人卖命。

    凤阳那几千亩地里还压着能翻天覆地的土豆种子,老爹魏忠贤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两眼一抹黑。

    他在这里多耽搁半个时辰,大明就多危险一分。

    后半夜,风卷得更野了。

    负责看守囚笼的两名流民抱着木棍,缩在火堆背风处冻得直骂娘。

    一个黑影贴著营地外围的帐篷根,猫著腰摸了过来。

    刘大柱手里提着个半旧的黑漆酒壶。

    “两位兄弟,这天能冻死个人,喝口老酒暖暖身子。”

    刘大柱凑上前,满脸堆著讨好的笑。

    那俩看守闻见劣酒冲鼻的味儿,两眼当场放光。

    在这连草根都嚼干净的年月,一口烧酒简直能让人当场喊爹。

    两人一把抢过酒壶,仰头咕咚咕咚猛灌,跟不要钱似的。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掺在酒里的蒙汗药发了狠。

    两人白眼一翻,啪叽瘫倒在烂泥里,呼噜打得震天响。

    刘大柱手脚麻利,直接从一人腰上扯下大铁钥匙。

    咔哒一声脆响,铜锁落地。

    刘大柱拉开木栅,一头钻进笼子里。

    “林爷!”

    他从怀里抖出一件膻味扑鼻的破羊皮袄,外加一个鼓囊囊的牛皮水囊,一股脑全塞进林渊手里。

    “这贼窝不能待了!”

    “前头几位当家的撂了狠话,明早要拿您的人头祭旗!”

    刘大柱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您在阌底镇给过俺们一条活路,俺这条烂命豁出去了也得把您拽出来!”

    “快走!”

    林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破皮袄。

    还带着体温。

    在这人吃人的晚明乱世,一件破羊皮袄子,重若万金。

    他一句废话没多说,利索地套上皮袄,抬手大力拍了两下刘大柱的肩头。

    “我记下了。”

    “往后在这边实在活不下去,就往南走,去凤阳找魏家庄子,报我林渊的名字。”

    交代完,林渊一把拽起角落里还在发愣的熊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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