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
“在!”
“打那个骑马的。”
刘乘风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眼角猛地一跳。那是八旗前锋统领,正冲在最前方。
“公公,那是对方主将,对方所有人都盯着他”
“我知道。”
“放。”
这一声,比之前所有的命令都轻。轻到像是随口说出来的。
轰!!
贝勒爷的战马在巨响瞬间前蹄腾空,人立而起,马背上的人向后飞出去,连人带马轰然砸在雪地里,激起一蓬巨大的雪雾。
雪雾散去。
他砸在林渊正前方,十步不到的距离。
血在白雪上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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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旗军阵,骤然停了。
这不是停止冲锋,是整个种群同时感受到的、骨髓深处的某种寒意。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片暗红色的雪,往旁边走开了一步,避开血迹。
他重新抬头,看向陷入短暂混乱的八旗大阵,慢慢开口。
“刘乘风。”
“奴婢在!”
“告诉他们——”
他看了一眼城头那个面无血色的祖大寿,重新收回目光。
“退兵,本公公放他们走。不退,下一排,打那个旗子旁边最高的人。”
刘乘风立刻扯开嗓子,用夹生的女真话把这句话喊了出去。
雪原上静了很久。
长得像要把时间冻结。
然后,八旗军阵里最前端的人,慢慢拨转了马头。一个。第二个。然后是一片。三千铁骑在死寂里缓缓退出雪原,马蹄踩碎己方的尸骨,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城头,好久没有人说话。
赵率教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生锈好些年的旧刀出鞘。
“他是人?”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有能力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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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蓟州议事堂,炭火烧得正旺。
祖大寿坐在下首,第一次,没有端那只描金的酒杯。
他把一份军情文书推到林渊面前。
“公公,皇太极没有退兵。”
林渊接过,扫了一眼。
文书上只有八个字:“大军压境,绕道蓟州北麓。”
他把文书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北麓。”
他的声音平静。“石灰峪那边,粮道还在。”
祖大寿沉默,没有答话。
林渊看了他一眼。
“祖总兵——”他的声音始终没有上扬,“袁督师那边,什么时候给你回信?”
堂内的炭火,爆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祖大寿攥住扶手的手,悄然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