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好啊!”
魏忠贤连吼三声,猛地将信纸攥成一团,死死按在胸口。
他转身,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刘乘风。
“传令下去!”
“‘皇陵卫’操练加倍!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告诉铁匠营那帮人,给咱家把速度提到最快!”
“一个月!咱家要看到渊哥儿画出来的东西,立在咱家面前!”
刘乘风心头狂跳。
“督公,那东西真能成?”
魏忠贤没有理会他的疑问。
他只是将那团信纸,又小心翼翼地展开,用手掌抚平,再仔细叠好,塞进最贴身的衣襟里。
那个位置,正对着他的心脏。
“渊哥儿说能成,它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他重新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里只剩下焚尽天地的纯粹疯狂。
“刘乘风,你记着。”
“从今往后,咱家这条命,这三千条命,都姓林。”
“他让咱家死,咱家就立刻抹脖子。”
“他让咱家杀,咱家就杀他个血流成河。”
风声呜咽,如同鬼哭。
“这天下欠咱家父子的,咱家要连本带利,一寸一寸,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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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城外,废弃铁矿。
矿洞深处,热浪翻滚,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巨大的熔炉发出沉闷的嘶吼,熊熊火光在洞壁上投下舞动的巨大阴影,将这里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十几个赤膊壮汉肌肉虬结,围着炉子挥汗如雨,汗水刚淌下就被瞬间蒸发成白汽。
“风箱再拉!火要纯青!”
一个独眼老铁匠声如洪钟,他便是从江南重金请来的“孙一刀”。
他这辈子只信两样东西。
好铁,好火。
一个年轻铁匠看着手里的图纸,满眼都是困惑与恐惧。
图纸上画著一根长长的铁管,一端是复杂的机括,另一端则是诡异的喇叭口。
这算什么兵器?既不能劈砍,也不能突刺。
“孙师傅,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督公的催命符,你我的卖命钱。”
孙一刀独眼一瞪,凶光毕露。
“少废话,多看图,错一丝一毫,你我的人头就得在地上滚!”
年轻铁匠脖子一缩,再不敢多问。
孙一刀的目光重新落回图纸,眼神专注,继而痴迷,最后化为深深的畏惧。
“我打了五十年的仗,从没见过这么设计的杀器。”
他喃喃自语。
“这东西不是用来砍的,也不是用来刺的。”
他抬起头,看着熔炉中那翻滚沸腾,亮得让人不敢直视的铁水。
“它是用来收割的。”
“等铁水出炉,立刻浇铸!”
“所有人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大了,这东西,督公说,能改朝换代。”
年轻铁匠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狂跳。
改朝换代?
就凭这根铁管子?
他不信。
但他不敢不打。
这是九千岁的命令。
更是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林督公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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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司礼监。
林渊放下茶盏,温热的白瓷上,还留有他指尖的余温。
“李公公,东厂在京里的暗桩,还剩多少能用?”
李朝钦躬身回道:“回督公,明面上的探子,都被锦衣卫拔了。”
“但咱们埋下的钉子,还有三十七根。”
“个个都是花大价钱喂熟的死士,藏在各部院府衙里,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林渊点了点头。
“从即刻起,三十七根钉子,全部唤醒。”
“钱谦益,袁崇焕,这两个人,我要知道他们一天说几句话,吃几碗饭,晚上睡在哪张床上。”
他话锋一转。
“还有。”
“盯死坤宁宫。”
“周皇后,最近太安静了。”
李朝钦的脊背窜上一股凉气,让他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督公的意思是,那位还会有动作?”
林渊没有直接回答。
他踱步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场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雪。
“李公公,一个女人什么时候最可怕?”
李朝钦茫然。
“奴婢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