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王承恩哆哆嗦嗦地爬过去,把那本红皮账册呈了上去。
朱由检的眼睛死死钉在账册上,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八十万两?四十万两?!
他为了给周皇后添件新衣服,几十两银子都得算计半天!
他以为他的大臣们,都跟他一样,在为这个破烂国家省吃俭用!
一股被耍了的火气,从他胸口炸开!
“好好啊!”
朱由检气得笑了起来,笑声又尖又怪。
他一把抓过账册,使出全身的劲儿,狠狠摔在地上!
“朕的清流栋梁!”
“买不起灯油的薛国观,能藏八十万两白银!!”
“锵——!”
天子剑出了鞘。
朱由检一剑劈在桌案上,桌角应声而断。
“薛国观!李标!”
“给朕剥皮实草!杀他们三族!!!”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殿里,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团。几个平日里最清高的言官,当场就瘫了,被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朱由检的胸口一起一伏,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又落回了魏忠贤身上。
这一次,厌恶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依赖。
这把刀,是坏。
可拿来切开那些伪君子的皮肉时,却又这么好用!
钱!
这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魏忠贤看懂了皇帝的表情,心里对林渊的计策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没半点犹豫,扑通跪下,姿态低到了金砖里。
“皇上!臣有罪,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臣愿意交出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再辞去司礼监掌印的差事,全听皇上发落!”
“臣什么都不求,只求能继续留在东厂,做皇上的一条狗,替皇上咬死这帮国家的蛀虫!”
朱由检的拳头在龙袍下捏得嘎吱作响。
交出锦衣卫和司礼监?这是魏忠贤最要命的权力!他竟然肯主动放弃?
这一下,彻底打消了朱由检心里最后一点戒备。
“厂臣的忠心,朕看到了!”
朱由检走下台阶,亲自扶起魏忠贤。
“东厂提督的位子,除了你,朕谁也不信!”
“给朕狠狠地查!不管查到谁,朕给你撑腰!”
“谁敢拦著,杀!”
一场死局,就这么翻了盘。
退朝后,雪更大了。
司礼监的暖阁里。
赶走所有下人后,魏忠贤再也绷不住了,他一把抓住林渊的肩膀。
“好儿子!我的好儿子!”
“你是没瞧见!崇祯那张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还有那帮东林党的伪君子,一个个吓得尿了裤子!”
“哈哈哈哈!痛快!咱家这辈子,就没这么痛快过!”
林渊任他抓着,平静地替他理了理衣袖。
“父亲,这只是个开始。”
他走到窗边冷风夹着雪灌了进来。
林渊的视线,好像穿过了这漫天大雪,看到了这片土地上即将发生的一切。
天灾、人祸、内乱、外敌
这艘叫“大明”的破船,早就千疮百孔了。
但现在,他有了钱,有了东厂这个机器,更重要的是,他成功把皇帝变成了自己对抗整个文官集团的挡箭牌。
“父亲。”
林渊转过身。
“哎!儿啊,你说!”魏忠贤眼神里全是信服。
“这块牌子,给我。”
林渊的手,指著魏忠贤腰间那块乌金令牌。
那代表着东厂的最高权力。
魏忠贤愣了一下,接着就毫不犹豫地亲手解下令牌,郑重地放在林渊手里。
“从今往后,东厂上下,见这牌子,就跟见了咱家一样。”
“儿啊,你要用它干什么?”
林渊握著那块还有魏忠贤体温的牌子,挂在自己腰上。
“搞钱,搞粮,搞兵!”
林渊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崇祯喜欢坐在宫里批折子,就让他批个够。”
“东林党喜欢空谈,就把他们的家产,全变成国库的军饷。”
“至于外面的流寇和后金”
他的眼里,闪过一种绝对的自信。
“这乱世,老天爷既然没让我当个废人。”
“那我林渊,就来当一个一手遮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