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没有强行融合,而是“倾听”。
他试着去感受,秦战当时的心境。
北境长城。
寒风如刀。
脚下是堆积如山的魔兽尸骸,血水在城墙的缝隙中凝结成冰。
身后是十二座城池,数千万平民。
面前是百万魔潮,遮天蔽日。
没有援军。
没有退路。
气血在燃烧,生命在流逝。
但他的剑,没有停。
因为他的剑一旦停下,身后的一切就会灰飞烟灭。
第六十年。
楚云终于“听”懂了。
秦战的剑道真意,不是“攻”,不是“杀”,不是“斩”。
是“守”。
以身为壁,以剑为城。
不退。
不让。
不死不休。
他尝试将那份“守”,融入自身的剑道真意之中。
为自己的剑道真意,开辟出一条新的支流。
他的剑,原本是“破”。
破开一切阻碍,斩断一切枷锁。
现在,他在“破”之上,叠加了一层“守”。
以守为攻,不败之敌。
以攻为守,制敌先机。
融会贯通,攻守兼备。
第九十年。
楚云“看”到了一个画面。
秦战站在长城上。
城墙已经塌了一半,城下尸积如山,魔潮还在涌来。
他的剑断了半截,身上没有一处完好。
气血已经燃尽。
但他还站着。
秦战把自己变成了剑。
以身铸剑。
他的肉身、气血、意志、灵魂,在这一刻彻底融合,化作了一柄无形之剑。
那一剑没有名字。
后人称之为:【一剑开天】。
剑出,开天。
百万魔潮,从中间劈开。
一条宽百米、深不见底的剑痕,从长城脚下延伸至地平线尽头。
第一百二十年。
楚云“读取”了秦战隐藏在意志碎片中的,武道记忆。
秦战挥剑的姿势。
秦战运劲的节奏。
秦战呼吸的频率。
秦战气血耗尽时,压榨出最后一击的决绝。
终于。
楚云领悟了一剑开天。
武道真意,渐渐摸到了法则境的门槛。
与此同时,广场中央。
轰!!!
武道真意碑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剑意,从石碑中轰然爆发!
银白色的剑光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天空中,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阳光从缺口中倾泻而下。
如一根通天彻地的光柱,将整座石碑笼罩其中。
京都武大校园内,数千柄挂在墙上的、插在剑架上的、背在身后的长剑,同时发出清越的剑鸣。
剑鸣声连成一片,如万鸟朝凤。
整个京都武大,震动了。
广场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这......这是......武碑共鸣?!”
“我在这坐了三年,从来没见它有过任何反应!”
“有人领悟了武帝真意!!!”
“是谁?谁坐在石碑前面?!”
无数道目光在广场上疯狂搜寻,试图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楚云坐在原地,面色平静。
他的“低调”,在天地异象面前毫无意义。
因为他身上,也萦绕着同款银白色剑光。
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向他看齐。
“是他?!”
“那是谁?哪个班的?怎么没见过?”
“是新生吧?这届新生里有这种怪物?”
“不可能!新生还没报到呢!”
“武圣班明天开学,一定是武圣班的新生!!!”
“会不会是误打误撞?”
“误打误撞?你以为武道真意碑是抓娃娃机?”
京都武大,深处。
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
楼内,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光头老人正躺在藤椅上打盹。
突然,手里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
老人猛地睁开眼。
浑浊的瞳孔深处,一道精芒一闪而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