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
床单已经凉了，没有残留的体温，但枕头上还留着柑橘的气息。
他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了。冬日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道光。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自己锁骨上，那里有一个浅浅的红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腰侧、大腿内侧，零零散散的，像一幅抽象画，记录着昨晚某个时段的激烈程度。
汤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在被窝里闭着眼睛躺了几秒，从喉咙深处漏出来餍足的笑声。
他翻了个身，趴到埃德蒙睡的那一侧去，让埃德蒙气息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眯了一会儿。
然后起来了。
浴室里已经收拾过了。浴巾叠好放在架子上，埃德蒙的那条橙色毛巾不见了，他带走了，大概是在楼下洗的。
汤姆拿起自己的毛巾，打开水龙头，对着镜子刷牙。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气色很好。
皮肤比平时亮一些，连嘴唇的颜色都比平时红润了一点。
汤姆含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昨晚埃德蒙被蒙着眼睛，躺在他身下。
那根深色的领带遮住了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只露出鼻梁和嘴唇。
他的睫毛很长，即使在领带下面也能看出它在不安地颤动。
嘴唇微微张开，喘息的时候会露出一点点牙齿，舌尖偶尔会不自觉地舔过下唇，留下一点湿润的光泽。
手腕被绑在床柱上，举过头顶，那个姿势把他的肩膀和胸廓完全打开了，像一件等待被拆封的礼物。
汤姆记得自己当时坐在他身上。
埃德蒙那张嘴平时会说很多话，温柔的、克制的、偶尔带着点狡猾的，在权谋和情话之间自由切换。
但昨晚那张嘴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会发出一些破碎低哑，尾音往上扬的喘息。
“汤姆……慢点……”
“不慢。”
“你——啊……”
他记得自己当时弯下腰，凑到埃德蒙耳边说了一句话，大概是“你胸好软”或者“你好色”之类的东西，记不太清了。
但他记得埃德蒙的反应，被蒙住的眼睛下面那一片皮肤猛地泛红了，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廓。
他骑跨在他身上，那感觉很奇妙。
他可以自己控制，低头看着那张平时冷静从容的脸因为快感而变得失控，那种反差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满足。
他记得自己趴在埃德蒙胸口上喘气的时候，手指摸到了自己的杰作。
他把那些抹开，从腹肌的中线一直抹到腰侧，抹过皮肤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的一层薄汗。
埃德蒙当时的声音现在想起来还让他觉得后腰发麻。
“你……汤姆……你别——”
“别什么？”
“别这样。”
“哪样？”
埃德蒙的回答被更高昂的呻吟打断了，因为汤姆的指腹在顺着腹肌的中线往下滑。
“还不够？”他记得自己当时笑着说，“就知道勾引我。”
埃德蒙突然挣开了领带。
汤姆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瞬间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背脊就陷进了床垫里。
埃德蒙压在他身上。
“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吗？”
“嗯？宝贝儿。”
甜蜜的称呼像是嘲讽，又像是宠溺。
“这么喜欢？”
他的拇指按在汤姆的下唇上，往下压了一点，露出牙齿。
“今天让你吃够。”
……
汤姆从回忆里抽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牙刷已经在嘴里停了快一分钟。
他吐掉泡沫，漱了口，用毛巾擦了脸。镜子里的人耳廓泛着粉色。
他把毛巾挂回去，看了镜子里的自己最后一眼。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昨晚埃德蒙被蒙着眼睛的时候，那个样子，那个表情，那个声音——
他怎么没拍照？
汤姆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地后悔了整整十秒钟。
那画面太色情了。
平日里以冷静克制着称的高官，被一根领带蒙着眼睛，手腕绑在床柱上，躺在未婚夫身下，嘴里发出那些平时绝对不可能发出的声音。
那个画面如果拍下来。
汤姆闭了闭眼。
不行，越想越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