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我可什么都没干
别人走。走的人多了,路就宽了。宽了以后,后面的人就不用再铺了。他们只管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哈罗德看着他,想起了什么。

    “你走的是哪条?”哈罗德问。

    “我走好了。”埃德蒙坚定地说。

    “你想让我跟你走?”

    “不想。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走到同一个地方了,就一起走一段。走不到,各走各的。不丢人。”

    哈罗德把烟盒拿起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他含着那根烟,烟嘴被口水浸湿了,软了,他才把它取下来,塞回烟盒里。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走的这条路不通了呢?”他问。

    埃德蒙把面前的书拿起来,收进包里,拉好拉链。

    “那就换一条。路不是面子,面子是可再生资源,而路是脚踩出来的。

    这条走不通,就走那条。那条走不通,就再换。一直走到走不动为止。走不动了,就坐下来,让后面的人接着走。”

    哈罗德没有再说话。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窗外有风吹过,把树枝吹得沙沙响,影子在玻璃上晃来晃去。

    那之后不久,哈罗德去了西班牙。

    西班牙内战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国际纵队在撤退,佛朗哥的军队在推进。他去了,待了几个月,看到了很多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街头的尸体,被炸毁的教堂,躲在废墟里不敢出来的老人和孩子。他看见一支队伍从远处走过来,旗子破了,旗杆断了,但他们还在走。

    他站在路边,看着他们走过去。没有人说话唱歌,也没有人喊口号。他们只是走着。鞋破了,脚磨出了血,他们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串一串深褐色的脚印。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脚印,从近到远,从清晰到模糊,最后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他想起埃德蒙说的那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替农民铺路,也不确定自己铺的是不是他们想走的路。他只觉得自己也应该走。

    从西班牙回来后,他进了军情六处。

    一切是那么顺利,他是贵族出身,父亲在英国印度政务部当过高官,英德联谊会会员的身份和与法西斯的关系都是他的保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