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色击:番外12
汤姆看着他。

    “你全名到底是什么?”?

    汤姆沉默了一瞬。

    。”他说。

    “马沃罗。”埃德蒙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品味它的音节,“哪个语言?”

    “不太清楚。”汤姆说,“也许意大利语。”

    埃德蒙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说。

    然后转身,走进了三一学院的大门。

    汤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洞的阴影中。

    灯光明灭,树影婆娑。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便签,黑色的字迹在昏黄的路灯下清晰而坚定。

    随后他把便签收好,转身走向火车站。

    火车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夜色在玻璃上倒映出他的面孔。倒影中,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一尊蜡像。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埃德蒙的身影。

    他的嘴角在无人的车厢里,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火车轰鸣着驶过夜色中的原野,载着他,从剑桥回到伦敦。

    从短暂的温暖,回到长久的黑暗。

    满意的是外套的剪裁不错,肩线刚好落在肩峰,袖长露出半英寸衬衫袖口。哈里斯先生虽然只用了五天赶工,但手艺没有打折。

    不满的是深灰色,不是黑色。

    定制的黑色礼服还要等两周,这套成衣是他实在等不了,又去找哈里斯先生仓促买下的。

    “等不了”。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一整个星期。

    。周二,埃德蒙开始觉得自己办公室的椅子太硬、书架的间距太窄、宿舍的灯光太暗。周三,他去实验室做酶动力学实验,发现自己连续三次记错时间点,数据全部作废。周四,他在图书馆对着《生物化学原理》发了二十分钟呆,发现自己一直在看同一段关于氧化磷酸化的论述,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周五,他去萨维尔街问哈里斯先生:“成品礼服,有吗?”

    哈里斯先生看了看他,似乎已经洞悉一切。

    “泰勒先生,好的礼服不能急。”

    “我不需要‘好的’。”埃德蒙说,“我需要‘现成的’。”

    哈里斯先生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衣架上取下一套深灰色的成衣西装,递给他。

    “这套剪裁还可以,面料是英国羊毛,不如意大利的细腻,但够保暖。”他说,“你可以先穿着,等定做的好了再换。”

    埃德蒙接过,拎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多少钱?”

    哈里斯报了一个数字。埃德蒙付了钱,没还价。

    走出店门时,他听到哈里斯先生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是周六。

    。距离埃德蒙将新买的成衣西装挂进衣柜,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四小时。这二十四小时里,他有三次打开衣柜,看着那套深灰色的衣服,然后关上。

    他觉得自己疯了。

    他拿起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对着镜子比了比。

    配什么衬衫?白色?太普通。浅蓝色?他没有。深色?不,深色配深色太沉闷,他又不是去参加葬礼。

    他最终选择了白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线条。

    他试了三次,调整了两次扣子的数量,直到满意。

    裤子是配套的深灰色,长度刚好盖住鞋面。皮鞋是去年买的黑色牛津鞋,鞋头有些磨损,但他用黑色鞋油仔细擦过,光线下几乎看不出痕迹。

    弄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审视镜中的自己。

    好看。

    不是因为衣服,而是因为颜色在他的眼睛里。

    埃德蒙不知道自己的脸在阳光下的颜色是什么样,不知道自己的毛衣在灯光下的质感如何。

    但他想让他看到更多。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既甜蜜又羞耻的慌乱。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也许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已经踏入了某种不可逆的轨道。

    就像酶与底物的结合,一旦相遇,反应就开始,无法回头。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穿上西装外套,最后看了一眼镜子,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