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头发的黑色像乌鸦的翅膀,像深夜的天空。毛衣比灰色更深沉,带着一种沉淀的重量。毛衣上墨水渍的深紫色接近黑色但又不同,像淤血,像晚霞最后的余烬。墙壁的米白色,地板的红棕色,窗外藤蔓的翠绿色,雨幕的银灰色——
所有的颜色。
同时涌现,轰炸他的视网膜、他的视神经、他的大脑皮层,像一千个彩色玻璃窗同时被阳光穿透,将他的意识炸成碎片。
他的手松开了。
雨伞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瞳孔急剧收缩,视觉皮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布线、重新学习、重新理解这个世界的“真实”样貌。
“你——”那个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确定,“你还好吗?你的脸色——”
汤姆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他只是盯着那双绿色的眼睛,像溺水者盯着海面最后的光。
色击。
降临。
他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