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那个在伦敦的、有暖色沙发和米白色窗帘的、阳台上种满了花、花瓶里插着雏菊、餐桌上有洗干净的玻璃杯和银色餐叉的地方。
家是埃德蒙。
他把衣服放进衣柜,又从皮箱最底下掏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睡衣。是埃德蒙的,他偷偷塞进行李箱的。
出发前那个晚上,埃德蒙在洗澡,他从衣柜里把它拿出来,折了两折,塞进皮箱最底层,上面盖着书和衣服。
动作很快,心跳也很快,像做贼一样。他怕被埃德蒙发现,不是怕他不让带,是怕他笑。埃德蒙会笑,从眼睛开始,整张脸都在发光。他会说“宝贝,你想我就直说”,然后把汤姆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汤姆不知道自己更怕哪一个,是埃德蒙的调笑还是埃德蒙的拥抱。
两个都太过了,两个都让他觉得自己的那些扭捏心思像是被放在了阳光下暴晒的冰块,一点一点地化成水,连个痕迹都留不下。
他把睡衣展开。棉布上还有洗衣粉的气味,和床单是一样的。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领口那颗扣子的边缘,扣子是白色的,贝壳质地,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他把睡衣换上。太大了,袖口盖住了手指,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两道,领口拢了拢,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