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蒙叫他。
“嗯。”
“你刚才说,你害怕我觉得你是累赘。”
“嗯。”
“但其实我怕我是你的累赘,你长大了。你比我高了。你抱得动我了。你救了我。你在我脖子上留下了这个——”
他伸手摸了摸汤姆脖颈侧面的银色纹路,指尖顺着纹路的方向轻轻划过去,“然后我就想,谁是累赘?谁是谁的累赘?分不清了。”
汤姆的喉咙动了一下。
“所以你不要想那些。”埃德蒙说,“你不想,我就不想。你想了,我也不想。因为一个人想就够了。两个人想,太累了。”
汤姆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上面是还没收干净的狼狈。但埃德蒙看着那张脸的表情,像在看一幅他很喜欢的画,看了很多年,每一道笔触都记得,每一处颜色都熟悉,但还是看不腻。
“你这个人……”汤姆认命的说。
埃德蒙笑着把汤姆往怀里又拉近了一点,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你穿我的睡衣挺好看的。”他说。
汤姆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别说了。”
“真的。比我穿好看。”
“你再说我就脱了。”
“那不说了。”
汤姆把脸埋在埃德蒙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埃德蒙。”
“嗯。”
“你下次出差,带我一起。”
“好。”
“不许骗人。”
“不骗人。”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一道细细的、金红色的光从缝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斯特拉的尾巴上。
她甩了甩尾巴,把那道光甩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