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笑。”

    “你笑了。我感觉到了。你的脖子在动。”

    埃德蒙没有否认。他伸出手，把汤姆身上那件滑下来的睡衣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这是我的睡衣。”他说。

    “嗯。”

    “你的呢？”

    “不想穿。”

    “为什么？”

    汤姆没有回答。他把脸从埃德蒙的颈窝里移开一点，看着那些被他从衣柜里拿出来、堆在床上的衣服。它们被他的身体压出了褶皱，有些已经被揉成一团了，皱巴巴的，像一堆被遗弃的壳。

    “因为你的衣服上有你的味道。”他说。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在承认一件很丢人的事。

    埃德蒙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汤姆的头发里慢慢移动着，把那些半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梳开。

    汤姆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这一次埋得更深，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像一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哥哥。”

    他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一团刚打发的奶油，又轻又绵，每一个音节都拖得很长，带着鼻腔共鸣的尾音，像一只被挠舒服了的小动物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那种含混的呢喃。

    他很少这样叫他，每一次叫都像在试探一扇门有没有关紧，推一下，门开了，他不敢往里走，又退出来。过一会儿再推一下。

    埃德蒙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了一下。

    “我在。”他说。

    汤姆把他抱得更紧了。手臂从腰侧绕过去，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衬衫，指节泛白。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做了错事。”汤姆说。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怕被人听见的事。

    埃德蒙没有说话。

    “我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天晚上。‘我怎么能和一个麻瓜在一起呢。’那不是玩笑。我是故意的。我想看看你什么反应。我想让你吃醋，想让你说‘你是巫师，但你也是我的宝贝’。我不知道你会当真。我不知道你会哭。”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哭了。你从来不哭。你被刺杀，差点死了，你没哭。你被人陷害，差点身败名裂，你没哭。你对着我，我说了一句话，你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