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换香水了?”汤姆问。
艾弗里的耳朵尖红了。
“朋友送的。”他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汤姆没有追问。他把纸袋收进袍子内袋,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艾弗里一声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松了口气的声音,他没有回头。香水味黏在他身上,淡淡的,甜腻的,像一块融化的水果糖。
他穿过翻倒巷与对角巷之间那条窄窄的通道,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走到人多的地界,他停下来,手指在袖口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极细微的银光从指尖流过,像水纹荡开。清洁咒把身上不属于自己的气味卷走了,连同翻倒巷里那种潮湿腐朽的气息一起。
他低头闻了闻袖口,什么味道都没有了,干干净净的。
回到家时,门厅的灯亮着。斯特拉没有冲出来迎接,说明埃德蒙已经回来了,她只有在有人陪着的时候,才不会在门铃响起时狂奔而至。
汤姆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帽钩上,听见厨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还有油滋滋响,衬着埃德蒙偶尔哼两句什么的声音。他哼得不太准,调子忽高忽低,像一只不太确定自己该往哪个方向飞的鸟。
汤姆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
埃德蒙背对着他,围裙系在腰后,蝴蝶结打得端端正正。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正把切好的胡萝卜倒进去,橙色的块状物滚进深色的汤汁里,溅起一小朵一小朵的油花。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样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