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遗物
着他不敢想的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问出口。

    信里也没有写。

    但他在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只有汤姆会去查看的小字:

    绿萝买了。等你回来看。

    ---

    晚上九点四十分,埃德蒙回到卡多根广场。

    别墅里没有亮灯。

    斯特拉被戴安娜接走暂养,汤姆的猫头鹰三天前飞回霍格沃茨,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个被遗弃的躯壳。

    他在门厅站了一会儿,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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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壁炉的余烬还泛着微红的光。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门边衣帽钩上,走进客厅,在壁炉前的矮凳上坐下,用右手拨了拨炭灰,添了两块新柴。

    火苗慢慢舔上来。

    他从内袋取出那封信,又读了一遍。

    读得很慢,像在剥一只柑橘,每一瓣都细细品尝。

    然后他把信贴在唇边,停了一瞬。

    很轻,很轻。

    窗外起风了。光秃秃的法国梧桐枝条擦过窗玻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埃德蒙靠在矮凳靠背上,闭上眼睛。

    他还活着。

    他在等待重逢。

    这就够了。

    ---

    1943年2月7日,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地窖。

    汤姆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信纸。

    窗外的黑湖一片沉寂。冬夜的湖水吸收了一切光线,只将一层深蓝黑色的流动的暗影投在石墙上。

    鱼人很久没有靠近城堡这一侧了,也许是因为太冷,也许只是不愿打扰这个已经枯坐两小时的六年级生。

    他的猫头鹰在架上打盹,脑袋埋进翅膀,偶尔发出极轻微的咕噜声。

    羽毛笔尖的墨水干涸了。

    他没有蘸。

    脖颈侧面的银色纹路在皮肤下隐约发热,像一道未愈合的新生伤疤。

    柏林的三天两夜,他从夏洛滕堡那间空房间出发,穿过盖世太保总部侧门的阴影,穿过施普雷河上一座废弃铁桥,穿过东区贫民窟那些连绵无尽的、灰黑色的屋顶。

    他找到了西尔维娅。

    或者说,他找到了她剩下的部分。

    1942年1月15日之后,无人见过她。施密特太太是这么说的。

    这不是谎言。

    1月16日凌晨,她在柏林郊区一处废弃印刷厂地下室里被盖世太保特别行动队截获。

    同时被捕的还有另外三名“信天翁”柏林小组成员,以及他们试图送往瑞士的十七份文件。

    赵后来告诉他:那份情报价值极高。

    代价是四名成员全部没能走出审讯室。

    西尔维娅是最后一个。

    汤姆从追踪护符上读取了她的最后位置,普林采阿尔布雷希特大街8号,盖世太保总部地下室。

    他用了一整夜潜入,在那些仍然弥漫着铁锈味和消毒水气味的审讯室之间穿行,像一尾游过尸骸的鱼。

    没有尸体。

    政治犯的尸体通常不被保留。它们被运往柏林郊区的火葬场,化为烟尘,散入勃兰登堡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他只找到一件遗物。

    塞在墙板夹缝里,被鲜血浸透后干涸、发硬,像一片被遗忘的落叶。

    ——那枚银戒指。

    极简的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字:V.S. — 你的名字。

    汤姆把它从墙缝里取出,在掌心握了很久。

    戒指内侧有干涸发黑的血迹。不是西尔维娅的,就是另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用魔法清洗了三次。血迹渗进刻痕深处,已经融为一体。

    他没有再试。

    他把戒指放进胸前的内袋,和那枚菲利普送的城堡怀表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