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将画像重新用丝绸包裹好,放回抽屉深处。然后他站起身,走回床边。
这一次,他没有蜷缩,没有试图拥抱自己。
他只是平躺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上眼睛。
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仿佛刚才那个辗转反侧、脆弱不安的人从未存在过。
壁炉的冷光再次调暗,最后只剩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色余烬。房间彻底被黑暗吞没,只有从“窗户”外透进来的、被湖水过滤的极其微弱的幽绿色光线,像深海鱼类的眼睛,在无尽的黑暗中缓慢漂移。
汤姆躺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身体依然记得那种被拥抱的温度,依然渴望着熟悉的触碰和气息。
但理智已经重新筑起了高墙。
他将那些软弱的情感,那些令人羞耻的依赖,那些对温暖的渴望,统统锁进心底最深的囚笼里。然后用冰冷、野心和对力量的追求,将那囚笼层层包裹,掩埋。
他不需要任何人。
他只需要力量。
绝对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
到那时,无论是埃德蒙,还是其他任何人,都将不再是他情感或意志的掌控者。
而将成为他的所有物。
黑暗中,汤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冰冷的的弧度。
然后,他沉入了无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