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级的课程对他而言轻松得近乎无聊。
他将过剩的精力和智力,投入到了两件更重要的事情上:一是在有求必应屋里,继续他那些关于意志掌控和古老魔法的危险试验;另一件,则是他近期愈发萦绕于心的、对自身血脉源头的探究。
这个念头的种子,早已埋下。
他那与生俱来的、与蛇对话的能力,是如此特殊,如此……与众不同。
在斯莱特林,这能力更是带着
他开始有意识地在纯血统同学面前,极其“偶然”地展露这一天赋。
一次在公共休息室,当一条用于魔药课的草蛇意外从笼中溜出,引起一阵低呼时,汤姆只是抬起眼皮,用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嘶嘶声,便让那条蛇温顺地爬回了他伸出的手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汤姆只是微微颔首,将蛇交还给负责的同学,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他没有错过诺特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思,以及埃弗里那混合着羡慕与困惑的目光。
几天后,在一次关于魔法史论文的讨论中,汤姆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了四位创始人。
汤姆的声音平静,像是在探讨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魔法史》的封面,“比如,他与众不同的沟通方式?”
马尔福挑了挑眉,用一种带着优越感、却又忍不住分享秘辛的语气低声道:“古老的家族记载里提到过,斯莱特林阁下是一位着名的蛇佬腔。那是血脉的恩赐,里德尔,极其稀有。”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汤姆一眼,“并非依靠学习就能获得。”
血脉的恩赐。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汤姆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兴趣的好奇,但黑袍下的手却微微握紧。他不再满足于这些零碎的暗示。
他开始系统地、秘密地潜入图书馆。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借阅那些显眼的书籍,而是在平斯夫人警惕的目光死角,翻阅那些积满灰尘、记载着古老家族谱系和魔法界隐秘历史的典籍。
他的动作轻巧而迅速,像一道在书架间流淌的阴影,只有翻动书页时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他查找所有与“蛇佬腔”
这个过程如同在迷雾中拼图,信息支离破碎,且常常相互矛盾。
在一次查阅一本极其古老、书脊几乎要散架的《着名魔法家族纹章学》时,他的指尖在一幅模糊的、属于某个早已没落家族的蛇形纹章上停顿了一下。
旁边的注释字迹潦草难辨,但他依稀辨认出了“……后裔……冈特……”等几个模糊的字眼。
冈特(Gaunt)。
伍氏孤儿院……科尔夫人那尖
“你母亲?!
他当时太小,只记住了屈辱和愤怒,将“冈特”这个陌生的姓氏和母亲的“软弱”一同归为不堪回首的过去。
他一直以来的认知是如此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骄傲:他那未曾谋面的父亲,一定是个强大的巫师,因为某种缘故离开了;而他那个懦弱的、最终死在麻瓜孤儿院的母亲,无疑是个可悲的麻瓜。
这完美地解释了他为何拥有魔力,也让他可以将所有的不幸归咎于母亲的“低贱”和父亲的“缺席”。
但现在,“冈特”这个姓氏,与“蛇佬腔”、“斯莱特林后裔”、“古老巫师家族”这些词汇产生了致命的关联。
科尔夫人话语中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淬毒的匕首,刺穿了他长久以来的自我欺骗。
来自一个“自称斯莱特林后裔”的古老巫师家族。
真相,以最残酷、最讽刺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
他那高贵的、来自斯莱特林的血脉,竟然源于那个被他视为“软弱废物”的母亲!
而他身上那属于“里德尔”的一半,那让他憎恶的、与麻瓜世界纠缠不清的一半,才源于他想象中的“巫师父亲”!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火交织的情绪在他体内爆炸。
另一方面,则是意识到这荣耀的血脉竟是通过那个“卑贱”的母亲传承而来,并且与令人作呕的麻瓜血脉混杂在一起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羞耻和暴怒。
“肮脏……泥巴种……”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屈辱和毁灭的火焰。
他憎恨那个欺骗了他母亲、抛弃了他的麻瓜父亲,更憎恨那个流淌着高贵血液却软弱到被麻瓜抛弃、最终悲惨死去的母亲!
她玷污了斯莱特林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