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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灯,她跪坐在地毯上,托起他的手,再打开灯光,仔细检查那一处血痕。

    上大学时,她曾经参加过上海市举办的大型国际运动会,当时她作为学生志愿者,入选了医疗后勤小组,完成了为期一个月的基础急救培训,她也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处理这种伤口。

    还好,伤口不深,也不长,没有残留一点玻璃碎片。

    她先用无菌生理盐水把他的掌心清洗干净,再用消毒棉签轻轻擦拭了一圈,又在创面上涂了一层医用凝胶,最后才贴上了一块超大的创口贴。

    从始至终,严怀铮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只是低头看着她忙前忙后,她随口问:“疼吗?”

    他回答:“还好。”

    钟萃不知道他到底疼不疼,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生病了,她问他难不难受,他也只说“还好”,仿佛天生缺少知觉似的。

    他的忍耐力如此高超,真让她敬佩不已,她其实很惧怕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少爷,从小被人捧着长大,遇到一点麻烦就会大发脾气,还好他从来不是那种轻率任性的人。

    她轻叹一口气:“止血了,没事了,伤口的长度大概是一点五厘米,今晚就会结痂了。”

    他淡淡回应:“嗯。”

    钟萃也不敢刺激他,只能问他:“你刚才为什么要用手捡玻璃?”

    严怀铮背靠着床头:“心不在焉。”

    “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很危险的。”她捧着他的手,原本还想直接离开,不过,他上身光裸,她又看到了那一条疤痕,环绕在他颈侧。

    事发当时,歹徒是想把他斩首吗?她吓了一跳,连忙轻吻了一下他的拳峰。

    钟萃对自己的包扎技术仍不满意,她又找出一团纱布,裁出一截,覆盖在他手上,松松地缠了一圈。

    她还想给他打一个蝴蝶结,他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来,指尖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钟萃正想躲开,严怀铮再一次挑起了她的下巴。

    她眼中泪光尚未散尽,正在明亮灯光下盈盈闪动。

    他伸长拇指,从她脸颊边上拂过,他才说: “我的伯父和伯母,二十年前死于一场车祸。”

    钟萃十分惊讶:“我好像在新闻上……看到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我也没什么印象了。”

    豪门车祸并不少见,钟萃记得,国外也有好几起。

    “那不是交通意外,”严怀铮对她解释,“我们以前协助过警方,调查从南美到亚洲的违禁药品运输航线。”

    钟萃怔怔地望着他:“南美毒枭?你们在卡拉加斯山区开过金矿吧,我听说,那里的治安不太好,还有武装组织控制矿区……”

    严怀铮打断了她的话:“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钟萃偏过头,看向另一侧:“我有点震惊,你让我缓一缓……”

    她把纱布放回药箱:“我还要再缓一会儿……”

    他用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痕:“你很成熟,也很天真,很勇敢,也很谨慎,你聪明又迟钝,清醒又糊涂,你说我并不了解你,但我从你身上看到的特点都是自相矛盾的,我对你越好奇,越舍不得放手。”

    作者有话说:

    以后我们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了,因为我最近白天很忙,如果被锁了我也来不及改我白天写了公告,但是好像比较隐蔽(在评论区上方),有些宝宝们可能没看到,我就在作话里写一下

    第43章 解离 “你身上总

    “这很正常,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不能只用一个词概括,”钟萃拨开了他的手, “你的状态不太对劲,你怎么了?”

    严怀铮翻动药箱,单手撕开一包消毒湿巾, 抽出一张递给她:“没事, 都过去了,早点休息。”

    钟萃用湿巾擦了擦脸。

    她的情绪渐渐平定了,也不觉得困乏了,她打起精神,狐疑地盯着他。

    刚才他把手划破了,流了那么多血,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像是失去知觉了似的, 还没意识到自己受伤了。

    她问:“你是不是解离了?”

    “解离”是一种创伤反应,患者的情绪和感知可以完全分离, 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无论他看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都会觉得不真实。

    钟萃曾经和严怀铮讨论过“解离”的概念,当时, 他说, 解离也能让人冷静, 疼痛依旧存在,不过他感觉不到了。

    严怀铮牵住了她的手,不到一秒就松开了, 她又问:“你在做什么?”

    严怀铮关掉了顶灯:“你说了我今晚不能碰你。”

    半间卧室陷入阴影,床头灯还没熄灭,暖光照亮了床侧木柜,钟萃把药箱放回原位:“我还说了我们要诚实回答对方的问题。”

    她一脚踏到了床上,站在他身侧,低头和他对视,她摆出了这样的架势,倒像是在审问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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