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萃有些迷茫。
她又躺了下来,脑袋枕在枕头上,被子盖在腿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亮光照进她双眼里,她怔怔地望着他的微信头像。
严怀铮接着问:“还想吃晚饭吗?”
钟萃犹豫了一会儿。
严怀铮改口:“我把饭送过去,你不开门也可以,我放下就走。”
钟萃立即回复:“不行,我过意不去,也不好意思这样麻烦你,你来回跑一趟太辛苦,我家楼下有便利店,我可以自己下楼去买一点吃的。”
严怀铮:“你让我进门,请我喝一杯水,我就不算白跑一趟。”
他又发来一张图片:“我会把这个东西一起放在你家门口。”
钟萃慌忙打字:“什么!”
严怀铮:“我替你保管了三年。”
钟萃眨了眨眼睛,盯着屏幕,那是一只紫色毛绒兔子玩偶,脖子上系着一条星月形状的项链。
几年过去了,玩偶依旧崭新,紫色绒毛干净柔软,耳朵上都没起球,银色星月链条也亮得耀眼,看不出半点蒙尘的样子。
钟萃一拳锤在了枕头上。
严怀铮:“我出发了。”
钟萃:“一路顺风。”
完全无法拒绝了!!
钟萃坐了起来,又躺到了。
她应该相信严怀铮的话吧?他说他已经改了,不像从前那样掌控欲极强。
这三年来,她确实得到了完整的自由。
他没有打扰她,没有追问她在哪里,没有调查她认识的每一个朋友,也没有再替她安排任何生活上的琐事。
大概是因为时间会改变一切,他的欲望变少了,对她的执念也变淡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
钟萃跳下了床。
她一边往衣柜走,一边认真说服自己,严怀铮今晚一定要来送饭,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她今天徒步太久,忘了吃晚饭,累得不想出门,他只是正好开车出来兜风,顺路给她送一顿晚餐。
这很正常。
严怀铮这个人,本来就很擅长解决问题。
更何况,他还要把那只紫色小兔子还给她。
送饭只是顺便。
对,一定是这样。
钟萃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单薄外套,披在身上,又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竟然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招待严怀铮。
他不仅是她的前男友,还是她的上司,在公司里也算是她的前辈,感觉他的辈分比她大了很多。
如果态度太差,那就是不尊重领导。
如果态度太好,又像是旧情复燃。
真难办啊。
钟萃走去厨房,从冰箱里端出来一盘广西荔枝,玫红皮,深绿叶,看起来鲜嫩欲滴,是她今天早晨从超市买来的,品质很好,又很新鲜,价格也比较贵,她本来打算分三天吃完。
现在只能先拿出来招待严怀铮了。
她把荔枝一颗一颗摘下来,扔进沥水篮,打开水龙头,认真冲洗,再放入一只雪白瓷盘里。
她还撕开一包消毒湿巾,把客厅茶几擦了好几遍,再弯腰抱起沙发上的靠枕,拍了两下,摆回原位。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更想躺回床上了。
可是严怀铮很快就要到了。
钟萃走回厨房,找出两瓶玻璃瓶装的矿泉水。
这是她前几天买来哄自己开心的,瓶子细长透明,标签也很漂亮,平时她舍不得一次喝掉两瓶。
现在也只能拿出来招待贵客。
钟萃把矿泉水放到茶几上,心情还是有点紧张,她双手背后,在客厅里慢慢转了一圈,顺便检查了一下猫窝,三只小猫都在睡觉。
门铃响了。
钟萃快步走到玄关旁边,拿起墙上的对讲听筒,她听见严怀铮的声音:“是我。”
钟萃握紧听筒,立刻说:“请进,请进……您请上楼。”
话音刚落,她又觉得自己太热情了,不过,按钮已经按下去了。
平时在公司里,同事之间都很少用“您”这个字,今天明明是假期,她却还在对严怀铮用敬语,生怕严怀铮忘了他现在是她的上司。
钟萃挂断了听筒,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门口迎接他?
她家在三楼,严怀铮应该会坐电梯上来吧?
她这样想着,门外的楼梯间里,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直奔她的家门。
严怀铮竟然走楼梯上来了。
钟萃跑过去,把门打开。
严怀铮站在她面前,身上穿着灰色短袖和黑色长裤,手上提着一只帆布手提袋。
走廊灯光落在他背后,勾勒出硬挺又清晰的线条。
每一缕光线都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