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洛水惊弦
不易被发现的。

    “粼儿。”父亲将她抱起来,那时她三五岁的年纪,父亲却将她当作继承家业的掌门人栽培,“水是活的,会记路。看水草的走向,看水鸟的飞势。”

    她猛的惊坐起来,梦境又定格在父亲的面容。冷汗渗出来,沿着鬓角滑落,黏在苍白的面颊上。床头那盏油灯晃了晃,灯芯爆出灯花,将她映在舱壁上发抖的影子忽的拉长。

    “泉丫头?”船尾传来阿婆的声音,伴随着竹篙点水声,“又梦魇了?”

    柳悬泉忙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没事,阿婆。”

    她赤脚踩在微凉的木板上。走出去,“阿婆。这都后半夜了,您也不叫我一声。”

    阿婆干笑两声,“你白天夜里的不休息,好容易见你睡着了,就没想叫你。”

    船头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噤,替着阿婆的位置坐下了。远处渔火明灭,倒叫她想起那些飞溅的血点。

    无数个午夜,梦回洛阳。辽阔漕渠无数,泊着的货船挨挨挤挤,桅杆如林,扯着的素白帆布被风鼓成半圆,那些在脚下蜿蜒东去的浪沙,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热闹得像过年的喧嚣,都离她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