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隱入云层,四下昏暗无光。
朔风卷著寒意掠过安州城头,天地间一片沉寂。
白日里喧囂的战场渐渐归於安静,外围城墙上的北疆守军经过连日廝杀,似乎都已身心疲惫,完全鬆懈下来,除了留下巡夜士卒在城墙上值守,大多数士卒都已入眠。
吱吱——
在这万籟俱寂之时,安州第二道內墙的四座城门,忽然毫无徵兆地缓缓向內开启。
“走!”
严阵以待的风、雷、水、火北离四大精锐战营,借著浓重夜色尽数倾巢而出,所有士卒嘴巴里含著枝条,近两万北离精锐分成四路,朝著已被北疆军占据的四方城门城墙,发起了深夜偷袭。
“什么人!”
南城门上,一名巡夜的北疆士卒,率先发现城下异动,大声厉喝道。
“杀!”
下一刻,负责偷袭南城门的北离风字营士卒,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撕裂了安州深夜的寧静。
“敌袭!”
“敌袭!”
“敌袭!”
很快,四方城门接连响起北疆士卒的厉吼声,一场你死我活的深夜大战彻底爆发。
“夺回城门,兄弟们杀!”
东城门瓮城內,一名北离都尉大声怒吼,高举手中战刀,一马当先,率领火字营士卒朝著城头髮起猛攻。
“杀!”
金铁交鸣、嘶吼咆哮交织在一起,滚滚迴荡在城池上空。
城內家家户户百姓皆被这惊天杀声惊醒,人人惶恐不安,紧闭门户,不敢外出张望。
“呵呵,王爷果然料事如神,南云天真的中计了!”
“以南云天的能力,必然能看出四方城门是故意露出破绽,为的就是引鱼儿上鉤!”
“明知是圈套,南云天还孤注一掷下令偷袭,看来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如今安州城內各大世家大族人心浮动,南云天要是不將四方城门夺回去,恐怕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就自相残杀起来了!”
“哈哈哈,不管如何,安州城我们是要定了!”
“”
大营门前,王敬业、安有霖、雷千山、谢宣等一干將领端坐在马背上,望著安州城方向纷纷大笑道。
而此时的北疆大营也被安州城四方城门传来的喊杀声惊动,一盏盏火把接连点亮,星火连片,映亮了沉沉夜幕。
外城四面城墙之上,北疆士卒立刻点燃城头火把,熊熊火光冲天而起,將整片城墙、瓮城內外照得如同白昼。
东门、南门、西门三处,风字营、火字营、水字营北离三营精锐悍然衝锋,沿著城墙阶梯、瓮城通道猛扑而上,一心想要趁著北疆军防备鬆懈之际,拼死夺回外城防线。
“顶住,援军马上就来!”
城墙上的北疆守军亦是反应极快,立刻列阵死守,刀枪並举,迎著扑来的北离兵马奋力反击。
“杀!”
城墙垛口之上、蜿蜒阶梯之间、曲折瓮城之內,双方士卒瞬间陷入惨烈混战。
兵刃相撞鏗鏘作响,惨叫声、怒喝声、兵器入肉声此起彼伏,双方士卒扭杀在一起,寸土必爭,每一寸城头都染满鲜血。
而北面城楼这边,雷字营依照军令,借著夜色掩护,顺著內墙阶梯悄悄潜入,打算佯攻牵制,缠住剑子营主力,不让其分兵驰援另外三门。
“等你们好久了!”
可他们刚衝上北城外墙城头,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寒意,脸色陡变。
他们原以为白日攻城过后,剑子营早已尽数撤下城头回营歇息,城上守备不过只有少量的剑字营士卒。
可谁知踏上城墙才发现,暗处的垛口、城垣阴影里,竟密密麻麻蛰伏著大批剑子营剑士。
並且,还有四名全身散发杀意的宗师强者,站在城墙垛口上,满脸杀气腾腾的盯著他们。
一时间,一股凛冽的寒意,顷刻间涌上整个雷字营士卒的心头。
原来白日剑字营看似撤兵离去,全是刻意放出的假象。
早在子时前,剑子营士卒就趁著夜色悄然折返,隱於城头暗处静静埋伏。
肉眼望去,隱匿在此的剑士足有两千之眾,气息凝练,杀气內敛,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杀!”
站在城墙垛口上的楚天行低喝一声,城强上的数十名七八品武夫率先发起了进攻。
“杀!”
不等北离士卒稳住阵脚,城头之上,两千剑士齐齐发难,剑锋齐出,凌厉剑气横扫四方。
雷字营原本计划只是佯攻,根本没打算血战,结果直接被埋伏的剑字营两千士卒杀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一个不要放跑,降者不杀!”
楚天行不给雷字营半点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