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敬王爷一杯!”
慕容觉重新倒满杯中酒水,对著身旁四名鲜卑將领说道。
“慕容將军客气了!”
“本王先前答应鲜卑五姓的一切条件,此战之后,必定如数兑现!”
“北疆的財货、粮草,大乾的女子、金银,只要你们开口,本王无不满足!
“从今以后,鲜卑五部,便是我北离最坚实的盟友。”
秦无忌笑著说道。
“多谢王爷!”
“王爷慷慨大义!我鲜卑五部,铭记在心!来,我等敬王爷一杯,祝王爷旗开得胜,早日踏平大乾北疆!”
“敬王爷!”
慕容觉听得眼冒精光,脸上儘是贪婪与满意,其余四位鲜卑將领也齐齐举杯,声震大帐。
“干!”
帐內的北离诸將见状,也只得纷纷举起酒杯。
他们与鲜卑廝杀近百年,尸山血海,仇深似海,心底里根本瞧不起这些草原蛮子,甚至暗中咬牙切齿。
只是此次秦无忌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將鲜卑五姓的五万骑兵拉拢过来,要借他们之力攻破城关,眾人即便再不满,此刻也只能强装客气,脸上堆著虚假的笑意。
一时间,大帐內觥筹交错,一片和睦。
只是那热闹之下,暗流涌动,北离诸將的冷眼、鲜卑眾將的贪婪,还有秦无忌眼底深处的算计,都被这一杯杯烈酒,暂时压在了风雪夜色之下。
深夜,紫霞关。
风雪夹著血腥气,刮过残破的城头。
火把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火光在斑驳的城墙上乱晃,照得满目疮痍。墙垛被巨石砸得缺角碎裂,箭枝密密麻麻插在砖石与木樑上,如同刺蝟一般。
到处都是伤兵。
有人断了手臂,有人腿上裹满渗血的麻布,蜷缩在墙角低声呻吟,哀嚎压得极低,怕乱了军心。
伙头军提著木桶穿梭其间,分发著温热的汤水与粗粮饭,动作急促,却不敢多说话。
倖存的士卒倚著兵器,眼神疲惫却依旧紧绷,死死盯著关外漆黑的原野。
关外早已是人间地狱。
雪地里横七竖八铺满了北离军士卒的尸体,一层层叠著,鲜血染红冻土,又被新雪覆盖,黑红一片,触目惊心。
整整三日血战。
紫霞关守军伤亡已逾数千,几乎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而城外,王敬业的东辽兵与北离军也死伤更重,尸骸近万,却依旧如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往关上撞。
关內主帐中,灯火昏沉。
守將安有霖一身染血鎧甲未解,坐在椅上,面容疲惫,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抬眼看向帐內几名营主,声音沙哑:“今日战况,你们都看见了,北离攻势一天比一天凶,王敬业是想拿人命填关!
“明天,必定又是一场血战,告诉所有关內的兄弟,都给我咬紧牙关,半点不能鬆懈!”
“安將军大可放心这些北离狗贼儘管来!老子手里的刀早就饿了!”
“他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一双,老子杀一双!”
“谁敢踏上紫霞关一步,就让他横著抬下去!”
安有霖话音刚落,云州营营主陈二狗面色沉著的冷喝道。
“没错!”
“干就完了!”
“只要他们敢来,我们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
帐內气氛一振,眾將纷纷沉声应和。
只是无人敢说——这一关,守得有多难。
“陈兄弟勇猛可嘉,但我军接连血战三日,伤亡已超三千,士卒疲惫不堪,箭矢、滚石、擂木都消耗巨大。”
“王敬业麾下东辽兵本就悍不畏死,如今又急於立功表忠心,明日攻势只会更疯。”
“我等虽是死守,可也得提前备好后备兵员,將伤兵妥善安置,城头防御必须重新排布,否则一旦被敌军再次衝上城头,后果不堪设想。”
眾人话音刚落,一旁的谢宣上前一步,面色凝重,语气沉稳了许多。
“谢宣说得没错,勇猛固不可少,可死守一关,更要细算粮草、兵器、兵员。”
安有霖缓缓点头,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他撑著桌沿站起身,甲冑上的血渍早已凝固发黑:“明日,陈营主守正面主垛口,谢宣负责侧翼支援与伤兵轮换!
“记住,紫霞关丟不得,我们身后就是北疆腹地,便是战至最后一人,也得把这道关口,牢牢钉在北离面前!”
“末將遵命!与关共存亡!”
帐內诸將齐齐抱拳,声震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