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关那时,沈老太爷救下老太妃的种种,也都一併被遮掩过去。
就连沈若渊都不知,沈老太爷对老太妃的恩情,其实是此救命之恩。
更遑论他人。
“是,奴才回去就安排人去彻查。”大內侍急忙应下,便吩咐调头回宫。
此时,华泽宫內。
老太妃已在佛堂跪坐半日。
“老主子。”周嬤嬤走进来时,就见几张先帝的画像,被翻找了出来。
“您这是?”她迟疑了一下。
老太妃早已釐清所有思绪,“淑芳,你可还记得,侯府那个景淮,和先帝长得有十分相像。”
初次见到沈景淮时,她们主僕,就很是惊讶。
细想了半日后。
老太妃几乎可以確定。
当年,自己所生之子,就是被沈老太爷给留下了。
周嬤嬤也猜到三分,低头道,“算著年岁,侯爷正好比皇上小半岁,是对得上的。”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难怪,那沈老太爷一直偏心,原来压根就是偷了她的孩子!
老太妃心如刀绞,一行浊泪顺著肌肤滚落。
她抬起手,颤抖地摸上桌角,“原来,亲生骨肉一直就在眼前,可哀家不仅视而不见,这么多年,还一直不待见他。
人母之心,此刻痛到极致!
周嬤嬤赶忙跪在地,“您千万別自责,要怪就怪那沈老贼,害您和八皇子分离至今,这不是您的错啊。”
老太妃扶著膝盖,想要起身,可脚下一个踉蹌。
险些摔倒在地。
“太妃!”周嬤嬤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周嬤嬤拿出帕子给老太妃擦泪,“好了,前尘往事都不提了,重要的是,现在找到八皇子了。”
“老主子,咱们应当赶紧,找沈侯爷相认才是啊。”
过去这么多年,太妃思念亡儿之苦,没有谁,比周嬤嬤更了解了。
可是老太妃却长嘆一声,抬手制止,“不可,此事万不可声张!”
周嬤嬤不解,“这是为何,莫不是您担心,侯爷会不认您?”
老太妃摇摇头,缓缓坐在了梨木太师椅上。
“不,哀家真正担心的,是皇上。”
“咱们这位皇上,城府深沉,若是让他知晓,一个军功赫赫、颇具威望的侯爷,是先帝的血脉,你觉得,他会作何感想。”老太妃掀了掀眼皮。
当年宫变,皇子们是如何手足相残,她全都清楚。
若是把真相摊开,会让想爱护的人有危险,那老太妃寧愿,一辈子死守著这秘密。
只愿骨肉能平安一生。
周嬤嬤张大了嘴,半天,才缓缓合上。
“唉,老主子,只是这样就苦了您了。”
老太妃合上眼,任由泪水滑落。
“以后此事,休要再提,更不可被皇上知道。”
“还有,明日你就对外,称哀家病了,臥床在榻。”老太妃忍著心痛,做下决定。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皇上,起了任何戒心。
而另一边,似是母子连心般,沈若渊的心臟,也倏然刺痛了一下。
他皱皱眉,正觉奇怪。
这时,荣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侯爷,我回来了!”
荣丰已经出门两日,把该查的事情,全都查明白了。
沈若渊迎上前,“此行可有收穫,都查到了什么?”
荣丰跳下马后,就拿出了一张画像,交给沈若渊。
“那几个从绝泠门退学回来的弟子,有三个已经搬离了原住处,还有两个,说什么都不肯透露。”
“不过好在最后有一个,叫吴吉的年轻人,一听到李玄的名字,就特別激动。”
“於是我给了他些银子,他便告诉我,他小时候同李玄,是最要好的玩伴,不过”荣丰话说到一半,有些犹豫。
沈若渊眯起眼,“不过什么?”
荣丰先伸手展开画像,画纸摺痕无数,画著山水好风光,还有一群学子,露出天真笑顏。
“吴吉声称,每逢立春之际,他们门中弟子,都会一起画上一张,集体画像。”
“但是自从九年前,这习俗突然就停了,门主还命人销毁了所有画像,而吴吉自己和几个交好的同门,全都因些小事,被撵出了山门。”荣丰说著,心里已有猜测,李玄的身份多半大有问题。
沈若渊忙仔细看画。
只见画上的“李玄”,端正富態,眼角和鼻头全是圆润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