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你买通的?”
姜衡屿咬着牙问, 忽然想到沈溪年摔倒那一次,廖伶人也在场,且宫人都说看不清他的动作, 加之那日伊贵人的神态不似作伪,他是真不知道手钏为什么会散开。
廖伶人脸上泛着阴翳,沉沉抬眸,怎么也想不到, 他只是恰恰心情不好, 划伤了贴身宫人的手,结果就因为这个伤口, 让他无法辩驳。
他不说话,屋里依旧传来男子隐含痛苦的声音, 皇上越发怒意蓬勃, 几步上前掐住廖伶人的下巴, “朕问你!人是你买通的吗?!”
廖伶人被迫抬头, 骤然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声音放软, “侍身若说不是, 皇上会信吗?”
太夫在一边看见廖伶人被带进来时都惊呆了, 廖伶人素来侍奉他尽心,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怎,怎么会想出这么狠毒的法子去害沈贵傧?!
皇上抬头看向刑审殿的嬷嬷,那嬷嬷立马抓住廖伶人贴身宫人的手, 上面有一条已经结了疤的细长伤口。
“是你, 替廖伶人买通稳公,意图害死沈贵傧吗?”
那宫人脸色白的跟雪一样, 正要说话,皇上忽然又道,“你若说的是实话,尚且能保存你的九族,残害皇嗣,朕完全可以将你抄家灭族!”
宫人浑身一震,猛的抬头看向皇上,半晌,仿佛没了力气般跌坐在地上,喃喃认罪,“是,是奴才做的,廖伶人怨恨沈贵傧独占圣宠,时常在宫里咒骂沈贵傧,昨日……从安君殿下宫里回来后,就叫奴才去买通沈贵傧的接生稳公。”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姜衡屿松开攥着廖伶人下巴的手,反手啪的一声打在廖伶人脸上,打的他偏了头,“贱人,朕不喜欢你们,与沈贵傧有什么关系,你竟狠心到要害他与他的孩子!”
太夫也满眼复杂,“哀家本以为你是个好孩子……”
廖伶人被打的偏过头去,片刻才反应过来,伸手捂住脸,眼神仿佛恨到极致,声音更是阴毒,“若非沈贵傧一直狐媚缠着您,不让您去旁人宫里,您怎会冷落所有人!您本来要去我宫里的,若不是沈溪年这个贱人落水勾引您……”
他对沈溪年更恨,明明沈溪年什么也没做,可他却对沈溪年恨到了骨子里。
“你真的该死……”
这样心狠手辣之人,居然一直待在她的后宫里,企图对沈溪年伸手。
“上次溪年滑倒胎相不稳之事,也是你做的吧。”
皇上问,却并不疑惑,好像已经确定了似的。
廖伶人呼吸一窒,太夫更是不敢相信,“你,你,是你做的?”
他不说话,几乎是承认了,也不看太夫,太夫一个气的差点晕厥过去,幸好瑾星几步上前扶住太夫。
他面容复杂的看着廖伶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可是一条人命,哀家素日待你不薄……”
话未说完就被廖伶人打断,他笑的凄凉,眼里似含泪意,“您待我不薄?不过是把我当奴才使唤着罢了,我这么尽心尽力伺候您,也不见您让皇上来我宫里一回!”
皇上貌若天仙,气质沉稳可靠,没有男子会不喜欢的,第一回见到皇上,他就已经在幻想得到皇上的宠爱了,可沈溪年,狐媚惑主,皇上一次也没来过他宫里,他从小也是家里千娇百宠长大的,如何愿意去像个奴才一样的侍奉别人!还不是指望太夫替他在皇上面前说话,皇上素来有孝顺的名声,若太夫开口了,她怎可能不来自己宫里?
太夫被气的不行,瑾星赶忙叫人拿椅子给太夫坐下,帮着太夫拍胸口顺气。
太夫从未想过,这个表面乖巧懂礼的小辈,心里竟是这样想他的。
当奴才使唤?
他没有自己的奴才吗,非要把他当奴才使唤,他伺候的有自己的奴才好吗!
不是他与伊贵人非要来他宫里陪他的吗?他也没让他们伺候他,只叫他们说说话,他们自己要给他扇扇子倒茶的!
自皇帝登基后,太夫心里第一次莫名出现了委屈的情绪,气得要死。
皇上看着廖伶人怨恨的模样,胸腔中的怒意无法平息,“好,朕竟不知,后宫里有你这样蛇蝎心肠的男子,朕若不罚你,旁人效仿为之,后宫将一片乌烟瘴气!”
廖伶人愣愣的看着皇上,这样好的颜色,他日后再也看不见了,以皇上的心性,一经查实,不会放过他,可凭什么……只有他呢?
想到那日被安君请过去,对方说了许多似是而非的话,廖伶人眼里划过一抹狠意,“皇上以为后宫蛇蝎心肠的男子只侍身一人吗?”
皇上一顿,神色莫名,看向他,“你有何话要说?”
“若非安君殿下日日在侍身面前点沈贵傧身怀有孕,依旧得圣宠,说有沈贵傧在,就没有其他君侍出头之日,侍身会对沈贵傧起杀心吗?若非安君殿下时常说羡慕沈贵傧得您宠爱,被您捧在手心护着,后宫众人皆无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