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金鳌岛。
紫霞缭绕,金光如海。
碧游宫外,通天教主望向远方,周身剑意如水流转。
那双剑光流转的眼眸之下,却翻涌着亿万元会沉淀的感慨。
通天收回目光,负手立于宫门之前。
望着那笼罩金鳌岛的万丈金光,望着那流转不息的气运长河,他轻叹一声。
这一叹中,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洪荒,真的变样了。
自玄都离去虽不过百年,可这百年里的变化,比过去亿万元会加起来还要剧烈。
通天转身,回到碧游宫中,盘膝坐于云床之上。
剑意如水般在他周身流淌,那道青衣身影坐在那里,面容清癯,眸子半阖,可那双眸子之下,却藏着亿万元会沉淀的深邃。
他在想玄都。
那个叫了他一声“师尊”的人,那个从一介凡人走到今日的青衣身影,如今已远在混沌深处。
通天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这小子,倒是走得干脆。”
碧游宫中,寂静如渊。
通天闭目,心神沉入天道深处,感知着这方天地的变化。
自天道崩塌、鸿钧被放逐之后,三界格局已然彻底重塑。
无数真灵上榜,昔日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皆成了天庭之臣。
通天感知着那些气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元始,老子,接引,准提,女娲。”
“你们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封神榜束缚于天庭?”
“你们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被昊天压在身下?”
凌霄宝殿之中,昊天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
帝袍垂落,冠冕巍峨,面容刚毅。
殿中云雾缭绕,那些天兵天将侍立两侧,比之百年前多了何止十倍。
封神榜悬于殿中,金光氤氲。
榜上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的名字,每一道皆在缓缓流转。
五位圣人的真灵虽然沉寂如渊,却已不再有丝毫抗拒。
他们知道。
他们没有选择。
这百年间,昊天确实做了不少事。
他以太清圣人的真灵坐镇东方,那圣人的威严虽已不复当年,可那残存的圣人之威,依旧足以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他以元始的真灵坐镇西方,那位盘古正宗的残韵,即便只剩一缕,也足以让混沌中的一些存在退避三舍。
他以接引准提的真灵坐镇南北,那佛光虽已黯淡,却依旧能净化一方。
他用女娲的真灵镇守三界交界之处,那补天造人的上古正神,即便只剩真灵,也依旧是无数生灵敬畏的存在。
五位圣人真灵,各归其位。
天庭的威严,终于不再是空壳。
昊天满意地靠在龙椅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确实是最大的受益者。
可与此同时,他心中也有一杆秤,压得他不敢有半分逾越。
每一次天庭事务与截教产生交集,凡是触及截教利益的,昊天从不敢有半分拖延。
他太清楚了。
当年汜水关前,那青衣人一掌定乾坤的场面,至今仍刻在他脑子里。
那青衣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压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斗。
那青衣人连鸿钧道祖都敢放逐,连天道都敢崩塌。
他昊天,一个准圣巅峰,算什么东西?
有什么资格跟截教争?
所以每一次,只要截教有任何须求,昊天永远比任何人都上心。
截教弟子要入天庭办事,他大开方便之门,绝无半点叼难。
截教弟子若要截取天庭资源,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截教弟子若要提拔谁,他二话不说,直接下旨。
他甚至主动派人对通天示好,说截教但有须求,天庭必全力配合。
昊天靠在龙椅上,望着那封神榜,低声自语:
“朕虽然得了封神榜,可朕知道,这榜是玄都给朕的恩典。”
“若不是他放朕一马,朕如今怕是连轮回都入不了。”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做玉帝,更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