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想，可我根本无法离开”
话落下，南境浮陆之上陷入一片沉寂。
那株通天神树的枝叶在风中微微晃动，亿万片叶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再没有方才的凛冽杀意。
玄都站在树冠之下，负手而立。
他听出了青木话中的意味。
那不是推托。
是真的有难言之隐。
玄都望着那株通天神树，缓缓开口：
“无法出去？”
“你是半步混元太极后期，放眼整个玄寂天域，能与你比肩的也不过苍玄一人。你告诉我，你无法离开自己扎根的地方？”
青木沉默了片刻。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亿万元会沉淀的无奈。
“我本体为青帝木，混沌初开之时第一株诞生的灵根。”
“我的根系遍布南境亿万里虚空，枝叶屏蔽整片天穹。”
“听起来风光，可这风光背后，是枷锁。”
“我的修为与这片南境融为一体。南境在，我便是半步混元太极后期。南境若失，我便会跌落下两个小境界，甚至更多。”
“亿万元会，我试过无数次。每一次尝试离开南境，修为便开始流失，仿佛被什么东西从体内抽走一般。”
“走得越远，流失得越快。”
“我曾经走出过南境三万里，修为便从半步混元太极后期跌落到半步混元太极初期。”
“若再远一些，怕是连这个境界都保不住。”
“所以我只能守在这里。”
“守着这片南境，守着这些灵木，守着我亿万元会修来的修为。”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声落，浮陆之上只剩下风声。
那些翠绿的植被低垂着枝干，仿佛也在为青木的话语而沉默。
玄都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
他望着那株通天神树，目光之中多了一丝复杂。
他原本以为，青木不愿离开南境是因为安逸，是因为害怕走出去面对未知的风险。
可此刻他才明白，青木不离开南境的原因，远比那些更加根本。
半步混元太极后期，竟然被一片局域束缚住了。
这放在洪荒，简直不可想象。
可这里是玄寂天域。
这里的规则与洪荒不同，这里的生灵与洪荒不同，这里的道途也与洪荒不同。
玄都缓缓开口：
“所以，你卡在半步混元太极后期亿万元会，不只是因为找不到突破的契机，更是因为你根本不敢离开南境去查找突破的契机。”
“因为你一旦离开，修为便会跌落。”
“跌落之后，你连现有的境界都保不住，更别提突破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
“你被困在南境，南境困住了你的修为，修为困住了你的自由。”
“自由困住了你的道途。”
青木没有回答。
可那沉默本身，便是答案。
玄都望着那株通天神树，望着那屏蔽天穹的树冠，望着那亿万片低垂的叶子。
“你方才说，若是能突破混元太极，便能彻底自由。”
“因为混元太极之境，不再受地域的束缚。”
“突破之后，你便可以在混沌之中自由行走，不必再守着这片南境。”
“可问题是，你连离开都不敢，如何突破？”
青木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所以我说，我走不出去。”
“亿万元会，我试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久而久之，我便放弃了。”
“守着南境，守着这些灵木，告诉自己这便是我的道。”
“可你方才那一番话，让我想起来，我当年扎根于此的初心。”
“不是为了安逸，不是为了守着这片地盘。”
“是为了突破。”
玄都望着他，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若我说，我能让你离开南境而不跌落修为呢？”
声落，树冠骤然一震。
亿万片叶子同时翻涌，混沌色的光华如潮水般起伏。
那道苍老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斗。
“你说什么？”
“你能让我离开南境而不跌落修为？”
“这不可能。”
“亿万元会，我试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