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玄都,望着那张从容而笃定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亿万元会了。
他从未见过有人敢打那三尊半步混元太极的主意。
连他这个凶兽之皇,当年在天域之中横行之时,都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三尊的地盘,生怕招惹到不该招惹的存在。
可师尊,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仿佛那三尊半步混元太极的存在,不过是三个待收的弟子罢了。
神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师尊既有此意,弟子便随师尊同行。”
“若那三尊不愿拜师,弟子便替师尊,与他们切磋一番。”
玄都望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急。”
“为师刚刚突破,需先稳固境界,熟悉半步混元太极巅峰的力量。”
“待一切妥当,再动身不迟。”
“你且守在洞府之外,若有变故,再来报我。”
神逆躬身。
“弟子遵命。”
他转身,大步踏出洞府。
石门缓缓闭合,三层禁制重新流转。
洞府之中,重归寂静。
那数十颗混沌色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华,将那道盘膝而坐的青衣身影映照得清冷而深邃。
玄都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感知着那澎湃的力量,感知着那距离混元太极只差一线的微妙空缺。
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苍玄、青木、太虚。
三尊半步混元太极的存在。
待他稳固境界,便是他出手之时。
若能将这三尊尽数收服,那混元太极之境,便触手可及。
百年光阴,于凡人是沧海桑田,于修士不过是闭目养神的一瞬。
玄都盘膝坐于石台之上,周身气息如渊海沉寂。
青衣纹丝不动,黑发垂落如瀑。
那石台表面,细密的聚灵纹路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微微流转,将洞府之中浓郁的混沌之气不断引入那道青衣身影之中。
他闭目,心神沉入紫府深处。
半步混元太极巅峰的修为,在他体内如长河奔涌,如大地沉厚。
那股力量已经彻底稳固了。
玄都缓缓睁眼。
那双眸子深处,暗金色的光芒一闪即逝,随即恢复如常。
他微微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
五指轻轻握拢又松开,感知着那股力量在指尖流转的感觉。
“百年了。”
“终于彻底稳固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之中微微回荡。
那数十颗混沌色的晶石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华。
玄都起身,负手立于石台之上。
他抬眸,望向那道紧闭的石门。
“差不多了,该动身了。”
玄都声音不高,却清淅穿透石门,穿透那三层禁制,直直落入洞府之外。
“神逆。”
二字落下,如暮鼓晨钟。
洞府之外,石柱之巅。
神逆盘膝而坐,玄衣垂落,周身凶煞之气如潮水般缓缓流淌。
那双血金色的眼眸原本阖着,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骤然睁开,光芒一闪即逝。
他起身,立于石柱边缘,望着那道缓缓敞开的石门。
石门之内,那道青衣身影踏出。
神逆微微一怔,随即面色微动。
百年前,他便觉得师尊的气息深不可测。
可今日再见,师尊站在那里,反倒没了半分威压外泄。
仿佛一个凡人。
一个走在街巷之间,谁也注意不到寻常身影。
可越是如此,神逆心头那丝悚然便越深。
他修行亿万元会,最是明白一个道理。
真正的大道至简,是返璞归真。
那些整日拿威压压人、恨不得用气息填满整片虚空的,多半是外强中干、刚突破不久、根基虚浮之辈。
真正将境界彻底吃透的存在,除了最顶尖的修士,谁也看不出深浅。
神逆微微躬身。
“师尊,您出关了。”
玄都点头,负手立于石柱之巅。
他抬眸望向远方,北境方向。
那片虚空之中混沌之气翻涌得更加浓郁,隐隐有一种苍古而沉厚的波动自极远处传来。
那是混沌古兽的气息,是亿万元会盘踞一方、早已与那片天地融为一体才能生出的压迫感。
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