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叹息之中带着一种亿万元会沉淀的无奈,也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服气。
“师尊说得对。”
“我确实不会捣乱。”
“我虽然狂妄,却也不傻。”
“能活着出去,谁愿意找死?”
“混沌珠便混沌珠吧,进去待着便是。”
声落,他身形微动,朝着那混沌珠飘去。
灰白的身影在混沌珠的入口处微微一停,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话,声音平静如水。
“师尊可要快些处理完那老东西的事。”
“弟子在珠内等着,等师尊带我离开这鬼地方。”
声落,那道灰白的身影彻底没入混沌珠之中。
珠身之上光华微闪,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裂隙深处,重归寂静。
那暗红的灵脉节点依旧在缓缓跳动,可那其中再无半分残存的意志。
只有纯粹的混沌灵脉之力,在虚空之中静静流淌。
玄都立于原地,感知着混沌珠之中那道灰白的身影缓缓落于珠内世界的一座巨峰之巅,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一切如常。
他微微点头,收回目光。
随后转身,朝着裂隙出口的方向行去。
裂隙之外,纯白的虚空依旧。
那光幕依旧凝滞于虚空之中,金鳌岛的紫霞、人族修士的笑脸、后土轮回印的轮转,一幕一幕,定格在那里,仿佛时间在玄都踏入裂隙的那一刻便彻底停顿了。
玄寂盘膝而坐于虚空之中,灰白长袍垂落,长发及腰,双眸微阖。
感知到裂隙入口传来的动静,他缓缓睁眼。
那双明亮的眼眸望向玄都,其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期待,也带着一丝亿万元会从未有过的忐忑。
“如何?”
二字落下,声音不高,却清淅如金石坠地。
玄都落于他身前,负手而立,青衣微扬,黑发披肩。
他望着玄寂,面色平静,声音不高不低。
“幸不辱命。”
四字落下,虚空之中那凝滞的光幕骤然一震,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金鳌岛的紫霞、人族修士的笑脸、后土轮回印的轮转,仿佛都随着这四字而微微颤动了一瞬。
玄寂望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光芒骤然大放。
“你......真的做到了?”
“那残念......那因果......斩断了?”
玄都点头。
“斩断了。”
“晚辈以混沌珠的本源之力凝聚混沌锁链,将那残念与灵脉之间的因果线尽数剥离。”
“那残存意志已彻底消散,再无苏醒的可能。”
“那条灵脉如今已是无主之物。”
“前辈不必再守在这里了。”
声落,纯白的虚空之中一片寂静。
玄寂望着他,望着那张年轻而沉稳的面容,望着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望着那道于无声处听惊雷的青衣身影。
亿万元会了。
他守在这里,守着那条灵脉,守着那份因果,守着这片天域最后的安稳。
他从未想过还有解脱的一日。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守下去,守到残念彻底消散,守到这片天域走向终结。
可今日,一个从洪荒而来的修士,站在这秘境内核之中,对他说——
“前辈不必再守在这里了。”
玄寂缓缓起身,负手立于虚空之中,灰白长袍垂落,长发无风自动。
他望着玄都,沉默良久。
随后他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种亿万元会从未有过的沙哑。
“玄都。”
“你可知,你这一句话,我等了多少元会?”
玄都望着他,微微躬身。
“晚辈不知。”
“但晚辈知道,前辈等得很苦。”
玄寂闻言,浑身一震。
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光芒明灭不定。
他望着玄都,望着那张年轻而沉稳的面容,良久没有说话。
虚空之中,只有那凝滞的光幕在缓缓流转,金鳌岛的紫霞、人族修士的笑脸、后土轮回印的轮转,一幕一幕,如时光倒流般在他眼前掠过。
亿万元会了。
他早已忘记被人理解是什么感觉了。
他早已忘记被人说一句“你等得很苦”是什么感觉了。
他早已忘记,自己除了那道残魂之外,还是一个人。
玄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