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走到今日，是弟子自己选的路。”

    “封神之劫因弟子而起，这份因果弟子自己担。”

    玄都望着他，沉默片刻随后微微颔首。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

    “你能想明白，便好。”

    “封神榜在此，你且拿去。”

    “榜上之人，皆是天庭之神。”

    “无论真灵是谁，无论生前是何等修为、何等地位、何等跟脚，入了封神榜，便是天庭的人。”

    ”你是玉帝，是三界共主，是他们的主。”

    “你若压不住，便是你无能。”

    “你若指使不动，便是你无德。”

    “与旁人无关。”

    声落，他抬手那封神榜与打神鞭缓缓飘向昊天。

    金光与紫光交相辉映，将昊天那张刚毅的面容映得明灭不定。

    他伸手，接住那封神榜与打神鞭。

    入手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震。

    那沉甸甸的分量，不只是天道至宝的重量，是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的因果，是两千副神的命数，是八万四千天兵天将的归宿。

    是五尊天道圣人的真灵。

    是他昊天，亿万元会等待的终点。

    也是他昊天，从此再也无法回头的起点。

    昊天托着那封神榜与打神鞭，立于洞中，帝袍垂落，冠冕巍峨。

    随后他躬身，一礼到底。

    “弟子谨记副教主教悔。”

    他转身，大步踏出凌云洞。

    凌云峰上，紫霞依旧缭绕，青玉依旧铺地。

    那道青衣身影，独立于云床之前，久久未动。

    昊天踏出凌云洞的那一刻，孔宣仍立于洞外。

    他望着昊天，望着那张刚毅的面容，望着那双不再徨恐的眼眸，微微颔首。

    “玉帝，拿到了？”

    昊天点头，他望着孔宣，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孔宣道友，朕有一事相询。”

    孔宣望着他：“请讲。”

    昊天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朕回天庭之后，当如何自处？”

    “天道已崩，鸿钧已走，圣人尽数陨落。”

    “人道、地道皆已苏醒，三道平衡初立。”

    “天庭夹在中间，又当如何立足？”

    孔宣望着他，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立足不难。”

    “天庭有三界共主之名，有封神榜在手，有万仙真灵为臣。”

    “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不偏不倚，不倚不靠。”

    “人道不会为难你，地道也不会为难你。”

    “至于天道......天道已崩，暂时没有能力为难你。”

    昊天闻言，若有所思。他望着孔宣，望着那张冷峻却透着善意的面容，微微躬身。

    “多谢孔宣道友指点。”

    孔宣摆手：“不必谢我，谢副教主。”

    “是他没有杀你，是他将封神榜交给了你，是他给了天庭一条生路。”

    昊天点头：“朕知道。”

    “朕会好好珍惜这条生路。”

    他转身，一步踏出，虚空在他脚下凝结成实体。

    那帝袍身影，朝着岛外那道金色龙撵缓缓行去。

    孔宣立于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望着那帝袍在紫霞之中翻卷，望着那冠冕在金光之下巍峨。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昊天这个人，倒是比想象中硬气。”

    “鸿钧把他当棋子，元始把他当摆设，接引准提更是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就是鸿钧道祖座下的一个童子罢了。”

    “如今鸿钧走了，他反倒能抬起头来做人了。”

    “这或许......便是因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