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通天，望着那张清癯却透着疯狂的面容。
心中翻涌着彻骨的寒意。
通天疯了。
这通天是把自己也赌进去了啊。
他不仅要把截教弟子送上榜，还要把阐教弟子送上榜，还要把人教弟子送上榜，还要把西方教弟子送上榜。
甚至……还要把他们这些圣人，也送上榜。
这便是通天的反击？
这便是截教的底牌？
老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转头，望向鸿钧。
那道灰色身影负手立于混沌之中，面无表情。
仿佛通天的惊人之语，不过是一阵微风拂面。
老子开口，声音嘶哑：“道祖，通天此言，您以为如何？”
鸿钧没有看他。
只是望着通天。
那双淡漠了无尽岁月的眼眸深处，此刻正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
淡到几乎不可察。
可若有人在侧，定能看出。
那是……欣赏。
是压抑到极致的欣赏。
“通天。”
鸿钧开口，声音平静：
“你要圣人上榜？”
通天点头。
“要。”
“既是量劫，便该公平。”
“既是定数，便该一视同仁。”
“弟子们的命是命，圣人们的命也是命。”
“弟子们上榜，圣人们也该上榜。”
“否则，这封神榜，不过是强者欺压弱者的工具。”
“这天道定数，不过是圣人操控蝼蚁的借口。”
“弟子不服。”
二字落下，如惊雷炸响。
老子浑身一震。
元始面色铁青。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骇。
女娲低着头，双手握得咯咯作响。
鸿钧望着通天，沉默良久。
“你要如何？”
通天抬眸，一字一顿：
“三教签押，封神榜出。”
“上榜之人，不分圣人，不分准圣，不分金仙。”
“只论因果，只论气运，只论定数。”
“谁该上榜，谁便上榜。”
“圣人该上榜，圣人便上榜。”
“弟子该上榜，弟子上榜。”
“公平公正，一视同仁。”
“如此，弟子才签押。”
声落，紫霄宫中一片肃然。
老子闭目，不再说话。
元始咬牙，玉清仙光明灭不定。
接引低宣佛号，准提面色惨白。
女娲抬头，望向通天。
那双眸子之中，有恨意，有恐惧，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通天。
你这一招，太狠了。
你把自己赌进去。
把截教赌进去。
把阐教赌进去。
把人教赌进去。
把西方教赌进去。
把所有人都赌进去了。
若道祖应允，圣人也要上榜。
那我们这些人，还能活几个？
还能剩几个？
女娲不敢想。
她只是望着那道灰色身影。
望着那执掌天道的无上存在。
等。
等他的答复。
鸿钧立于混沌之中，眸光深邃如渊。
他望着通天。
望着那张清癯却透着倔强的面容。
望着那双剑光流转却坚定不移的眼眸。
沉默。
良久。
他缓缓开口：
“圣人上榜，非不可。”
“只是圣人真灵寄托天道，便是身死道消，也能复活。”
“上榜与否，意义不大。”
通天闻言，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几分。
“道祖此言差矣。”
“圣人真灵寄托天道，便是身死道消，也能复活。”
“可复活之后呢？”
“修为还在吗？根基还在吗？道途还在吗？”
“女娲师兄便是前车之鉴。”
“她复活了，可修为大损，根基动摇。”
“若非道祖以天道本源相助，她至今仍是准圣。”
“这便是圣人上榜的代价。”
“便是身死道消，便是修为暴跌，便是亿万元会苦修，一朝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