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荒唐感。
它是混沌银蟒。
混元大罗五重天。
生于混沌,长于混沌,亿万元会修行,从未服过谁。
便是梼杌,也不敢在它面前放肆。
便是神逆,要吞它本源,也得等它受伤。
可此刻,这个三重天的青衣晚辈,竟要收它为徒?
玄都望着它,微微颔首:
“不错。”
银蟒愣住。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玄都望着它,缓缓开口:
“你生于混沌,长于混沌,根基深厚,潜力无穷。”
“可你修行亿万元会,可曾有过功法?可曾有过指引?可曾有过道途?”
银蟒沉默。
它没有。
它只是本能地吞纳混沌之气,本能地炼化本源,本能地沉睡、醒来、沉睡。
它不知道什么是功法,不知道什么是法则,不知道什么是道途。
它只知道活着。
活着,便是一切。
玄都望着它,眸光平静:
“你受了伤,本源不稳,便是今日梼杌不来,你也撑不了多久。”
“混沌之中,如梼杌这般的凶兽,不止一头。”
“你重伤之躯,能躲几次?”
银蟒面色惨白。
它知道,玄都说得对。
它撑不了多久了。
便是今日逃过一劫,明日呢?后日呢?
混沌之中,觊觎它本源的,不止神逆一脉。
那些蛰伏于混沌深处的古老存在,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
它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玄都望着它,见它面色变幻,知道它在权衡。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立于原地,等。
等它自己想通。
等它自己低头。
混沌之中,一片死寂。
梼杌伏于远处,大气不敢出。
银蟒瘫倒于地,金色的竖瞳光芒闪铄。
良久。
银蟒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之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愿拜师。”
四字落下,如释重负。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下,头颅低垂,朝着玄都俯首:
“弟子银蟒,拜见师尊。”
玄都望着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抬手,一道混沌色的光芒自掌心涌出,没入银蟒眉心。
那光芒之中,有截教门规,有修行法门,有混元之道,更有疗伤之法。
银蟒闭目感知,片刻后睁眼,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满是震撼。
它从未想过,修行有如此多的法门。
它从未想过,境界有如此多的划分。
它从未想过,自己亿万元会的本能吞纳,不过是修行路上最粗浅的一步。
“多谢师尊!”
银蟒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玄都微微颔首。
他眉心紫府光华流转,混沌珠自眉心飞出,悬于掌心之上。
“入内修行。”
“待你们证道混元大罗九重天之日,便是化形而出之时。”
梼杌与银蟒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复杂。
它们生于混沌,长于混沌,亿万元会,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拜入他人门下。
可今日,它们拜了。
拜的还是一个人族。
一个三重天的人族。
可它们心中,却没有太多不甘。
因为这个人族,以三重天之境,击败了四重天的梼杌。
因为这个人族,有混沌珠这等混沌至宝。
因为这个人族,背后有截教,有通天,有那即将苏醒的人道。
跟着他,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弟子遵命!”
梼杌与银蟒齐齐开口。
两道流光,一道漆黑,一道银白,直直没入混沌珠中。
玄都闭目感知。
珠内世界,梼杌落于西方荒原,银蟒落于北海深渊。
一凶一蟒,各居其位,各修其道。
那方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万倍。
外界一年,珠内万年。
待它们出关之日,也差不多恢复了。
玄都收回神识,嘴角那抹笑意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