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淡，淡到几乎不可察。

    可若有人在侧，定能看出，那是阴沉。

    是压抑到极致的阴沉。

    他感知到了。

    那道自混沌深处传来的气息。

    混元大罗。

    六重天。

    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淅。

    那道气息，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便过去亿万元会，也不会忘记分毫。

    空心柳。

    杨眉道人。

    当年道魔之争，四圣联手破诛仙。

    阴阳老祖陨落，乾坤老祖陨落。

    唯有杨眉，重伤遁入混沌。

    一去不返，杳无音频。

    鸿钧以为，他死在了混沌之中。

    毕竟混沌凶险，便是混沌魔神，也未必能活着归来。

    可如今看来，杨眉不仅活着。

    还活得很好。

    好到敢明目张胆归来。

    好到敢在他眼皮底下，助地道复苏，坏他算计。

    鸿钧面色不变。

    可那双淡漠的眼眸深处，那丝阴沉，越来越浓。

    地道复苏。

    后土脱困。

    地书归位。

    他以为，是杨眉所为。

    那五庄观残留的混沌气息，那与杨眉如出一辙的道韵，让他笃定，是那个老对手回来了。

    是那个亿万元会前遁入混沌的杨眉，回来了。

    他本想等地道之事平息，再去混沌深处寻他。

    与他清算当年因果。

    与他清算地道之事。

    可如今，杨眉竟自己回来了。

    如此明目张胆。

    如此毫不遮掩。

    如此肆无忌惮。

    他当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重伤遁入混沌的杨眉？

    他当真以为，亿万元会过去，自己还是那个需要四圣联手才能破诛仙的鸿钧？

    他当真以为，自己好欺负不成？

    鸿钧眸光渐冷。

    那冷意，如万古寒冰，瞬息笼罩整座紫霄宫。

    混沌气流，骤然凝滞。

    那流淌了无尽岁月的混沌之气，此刻仿佛被冻结一般，再无半分波动。

    宫门之外，虚空微微震颤。

    那震颤极轻，可落在紫霄宫中，却清淅可闻。

    鸿钧转身。

    他望向宫门方向，望向那无尽混沌深处。

    望向那道越来越近的气息。

    那道气息，已至洪荒之外。

    正在混沌之中，负手而立。

    等待着他。

    鸿钧一步踏出。

    “嗡。”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灰色身影，瞬息消失于紫霄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