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功德池畔，莲花绽放，金光氤氲。
池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穹之上的日月星辰，也倒映着池畔那两道坐立不安的身影。
接引盘膝而坐，周身金光明灭不定，那张悲泯了亿万元会的面容之上，此刻满是凝重。
他垂眸望着池中倒影，望着那微微荡漾的水面，掌中念珠缓缓拨动，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准提立于他身侧，来回踱步。
那脚步声很轻，可在这寂静的八宝功德池畔，却格外清淅。
一步。
两步。
三步。
接引终于开口：
“师弟，坐下吧。”
准提脚步一顿。
他转头望向接引，那张清瘦的面容之上，满是焦躁：
“师兄，你让我如何坐得下？”
“玄都去了崐仑山。”
“元始那边，怕是要大出血了。”
接引沉默。
他自然知道。
从玄都踏入崐仑山的那一刻起，他便感知到了。
那股气息虽内敛，可瞒不过同为圣人的他们。
如今，玄都已从崐仑山出来。
下一站，便是须弥山。
便是他们。
准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沉声道：
“师兄，你说玄都会提什么条件？”
接引抬眸，望着他。
那双悲泯的眼眸深处，此刻满是复杂。
“提什么条件，都得给。”
准提面色一变。
他望着接引，望着那张平静却透着无奈的面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都得给。
这便是他们如今的处境。
堂堂西方教二圣，天道圣人，盘古正宗。
如今，却要等着一个晚辈上门清算。
等着他开口。
等着他索要。
而他，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准提缓缓闭目。
他想起当年。
当年紫霄宫中，他与师兄立下四十八大宏愿，证道成圣。
那时他们意气风发，誓要光大西方，普度众生。
那时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修行不过数百年的晚辈，逼到这般境地。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女娲陨落。
老子跌落。
元始低头。
如今，轮到他们了。
“嗡。”
虚空微微荡漾。
一道青衣身影，自涟漪中缓步踏出。
玄都落于八宝功德池畔，负手而立，青衣微扬，黑发披肩。
他眸光平静地扫过接引准提，扫过那座金碧辉煌的须弥山，扫过那池清澈见底的功德水。
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站着。
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如山岳般，压在接引准提心头。
接引起身。
他望着玄都，望着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望着那张年轻却透着无尽沉稳的面容。
双手合十，低宣佛号：
“阿弥陀佛。”
“玄都施主，来了。”
玄都微微颔首：
“来了。”
二字落下，再无多言。
他只是望着接引，望着准提，眸光平静如水。
那目光无悲无喜，无怒无威。
可落在接引准提身上，却让他们心底发寒。
他们在等。
等玄都开口。
等玄都提条件。
可玄都不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一息。
三息。
五息。
准提终于忍不住：
“玄都！你到底要怎样？”
玄都转头，望向他。
那目光依旧平静，可落在准提身上，却让他浑身一僵。
“怎样？”
玄都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传入两人耳中：
“紫霄宫中，我说过。”
“待补天归来，再与诸位细算因果。”
他顿了顿，眸光微深：
“如今我来了。”
“两位道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五个字，如惊雷炸响。
准提面色铁青。
接引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