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道:
“弟子方才以混沌钟镇压气运之时,忽然想到。”
“混沌钟既是盘古斧所化,本该归三清所有。”
“可它偏偏成了东皇太一的伴生灵宝。”
“这不合理。”
“弟子便去推演当年之事。”
“越推演,越觉得不对。”
“太极图与盘古幡,落入鸿钧道祖之手,这说得通。”
“鸿钧道祖讲道赐宝,也说得通。”
“唯独混沌钟......”
“它为何偏偏成了东皇太一的伴生灵宝?”
“东皇太一何德何能,让天道为他更改定数?”
“唯一的解释便是——”
“天道本就如此定数。”
“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混沌钟归三清。”
“从一开始,就定好了混沌钟的归宿。”
他顿了顿,眸光微深:
“而鸿钧道祖以身合道,知晓一切,却从未提起。”
“任由师尊亿万元会,无镇压气运之宝。”
“任由截教气运虚浮,如无根浮萍。”
“这,便是天道的算计。”
“这,便是鸿钧的默许。”
话音落下,碧游宫内一片死寂。
通天沉默。
他望着玄都,望着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眸,望着那张年轻却透着无尽沉稳的面容。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亿万元会。
整整亿万元会。
他通天,自诩盘古正宗,截教教主,万仙来朝。
却从未想过,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局中。
都在天道算计之中。
都在鸿钧默许之下。
若无玄都,若无混沌钟,若无今日这番对话。
他怕是到死,都不知其中隐秘。
通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沉声道:
“那你打算如何?”
玄都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洞穿万事的了然。
“师尊放心。”
他开口,声音平静:
“弟子既然提起此事,自然已有计较。”
“混沌钟如今在弟子手中,悬于截教气运枢钮之上。”
“截教气运,从今日起,稳如泰山。”
“至于当年之事......”
他顿了顿,眸光微深:
“那是天道定数,是鸿钧默许。”
“弟子不怨,不恨,不怒。”
“弟子只做一件事。”
通天眸光微凝:
“何事?”
玄都微微一笑:
“让截教,超脱定数之外。”
“让天道,再无法算计。”
“让那至高无上的存在知道......”
“截教,不是棋子。”
声落,碧游宫内,剑气微颤。
通天望着他,眼中光芒闪铄。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
“好!”
“好!”
“好!”
三字落下,他望向玄都,眼中满是赞许:
“有你这句话,为师便放心了。”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玄都肩膀:
“去吧。”
“此事不急,慢慢来。”
“截教气运已稳,你我师徒,有的是时间。”
玄都微微躬身:
“弟子遵命。”
他直起身,转身,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青衣身影,瞬息消失于碧游宫中。
通天负手立于宫门之前,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望着那逐渐愈合的虚空。
眸光深邃如渊。
亿万元会。
整整亿万元会。
他终于明白,截教为何无镇压气运之宝。
他终于明白,混沌钟为何落入东皇太一之手。
他终于明白,那天道、那鸿钧,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可那又如何?
混沌钟,如今在玄都手中。
截教气运,如今稳如泰山。
而他通天,依旧立于金鳌岛上,剑意凛然,护持万仙。
至于那天道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