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
他立在混沌光晕之中，青衣上紫金色的圣血尚未干涸，在虚空中灼烧出缕缕青烟。
他望着元始，眸光无悲无喜，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淡。
却让元始周身玉清仙光骤然凝滞。
“你既已猜到，何必自欺欺人？”
玄都说。
声落。
元始脸色彻底沉下。
他猛地抬头，眸光如电，扫视四方虚空。
玉清仙法全力运转，天道法则加持双眸，一寸一寸，一寸一寸——
不周山上空，没有。
三十三天外，没有。
东海亿万里海域，没有。
金鳌岛。
金鳌岛上空，诛仙四剑悬于四方，剑意冲霄，杀伐之气撼动诸天。
可那剑阵中央，碧游宫前。
空无一人。
云床之上，青萍剑意犹在，却已无那道青衣身影。
通天，根本不在金鳌岛！
“你......”
元始死死盯着玄都，声音嘶哑：
“通天何时来的？”
玄都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身，眸光落向身后三丈之外。
那里，虚空平静如水，万里无云。
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玄都目光落下的刹那。
“嗡。”
虚空无声荡漾。
一道青衣身影，如水中倒影般缓缓显化。
负手而立，剑意凌霄。
正是通天！
他立于玄都身后三丈，眸光平静地望着元始，望着老子，望着接引准提。
周身青萍剑意如水流转，却无半分杀伐之气。
仿佛只是来此闲游。
可那股凌驾诸天、镇压万法的圣人威压，却如山岳般，轰然压在四圣心头！
“通、天！！！”
元始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他死死盯着那道青衣身影，眼中玉清仙光疯狂流转，几乎要灼穿虚空。
来了。
通天早就来了！
就在这战场之上！
就在他们五圣联手、围杀玄都之时！
可他......他为何不现身？
以通天的性子，若早知五圣联手布下杀局，岂会坐视徒儿独战？
早该拔剑，早该布阵，早该与他们清算！
可他偏偏没有。
偏偏一直隐于暗处。
偏偏等到女娲陨落、杀局崩解、他们要撤之时才现身。
为什么？
元始心念电转，无数念头如惊雷炸响。
然后他看到了玄都。
看到了玄都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
看到了那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讥诮。
刹那之间。
元始全明白了。
这不是玄都仓促应战。
这不是玄都落入杀局。
这是玄都布下的局！
从始至终。
从后土身化轮回，地道复苏，巫妖决战开启。
从他在盘古殿与祖巫定计，巫族儿郎将在决战之时添加截教。
从他现身不周山，立于两阵之间，挑衅元始。
从他硬撼天道屏障，压制四圣联手，一拳轰杀女娲。
每一步，每一局，每一击。
皆是算计！
而他元始，自诩执棋者，自诩布杀局。
实则，不过玄都棋盘上一枚棋子！
“好、好、好......”
元始连道三声好，声音嘶哑，笑意狰狞。
他盯着玄都，又看向通天：
“你们师徒，演得好戏。”
“本座自以为布下杀局，引你入瓮。”
“却不知入瓮的，是本座。”
声落。
老子面色惨白，掌中太极图虚影疯狂震颤。
接引准提周身佛光紊乱，金身之上裂纹蔓延。
他们望着那道立于玄都身后的青衣身影，望着那冲霄剑意，望着那平静无波的眼眸。
心中寒意，如万载寒冰。
正当四圣思索的时候，只见通天抬手。
动作很轻，甚至称不上挥袖，只是指尖微抬三寸。
便在这一瞬。
东海尽头，金鳌岛上空那四道悬停万古的剑光，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