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当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武道天碑下那亿万人族，又望向不周山方向，声音平静：
“人族与妖族，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妖族屠我人族三十七部，抽血炼剑，尸骨无存——此乃血海深仇，非妖族复灭不可洗刷。”
“巫妖量劫，妖族若胜，人族必亡。”
“妖族若败......人族方有一线生机。”
玄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后土，眼中混沌光华流转：
“帮巫族，便是帮人族。”
“此中道理，我岂会不知？”
后土心神微震。
她能清淅感觉到，玄都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是对妖族刻骨铭心的恨，是对人族未来不容动摇的守护。
这份执着，与她守护巫族之心......何其相似？
“更何况......”
玄都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混沌神光虽是我底牌，可若不用，与废铁何异？”
“周天星斗大阵......我早已想再会一会。”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霸意。
后土瞳孔微缩。
她忽然想起百年前，东海之滨那一战。
玄都携亿万人族围困妖庭，以混沌神光硬撼周天星斗，刷破星垣，逼得帝俊自爆三十六颗主星，大阵威能十不存一。
那一战，震动洪荒。
也让她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位人族之师的可怕。
“如此......后土代巫族，谢过道友。”
后土缓缓躬身，鹅黄色长裙无风自动，大地道韵自然流转。
这是她作为祖巫，对一位混元大罗强者的敬意。
更是对玄都这份决断的......感激。
玄都微微颔首，坦然受之。
他如今已是混元大罗，与圣人平起平坐，受祖巫一礼，理所当然。
然而。
就在后土心中大石落下，以为此事已定之际。
玄都却再度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后土心头猛地一跳：
“不过......”
“我也有一个条件。”
后土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道友请讲。”
“只要巫族能做到，绝不推辞。”
玄都却缓缓摇头，眸光深邃如渊，落在后土那清澈的容颜上：
“不。”
“这个条件......不是对巫族的。”
后土一怔：
“不是对巫族？”
玄都点头，一字一句，清淅无比：
“是对你。”
“后土祖巫......你个人。”
话音落下，天地寂静。
燧人氏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
不是对巫族，而是对后土祖巫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
后土更是心头剧震，眸中首次露出了清晰的不解与......惊疑。
对她个人？
难道在玄都眼中......她比整个巫族还重要？
这怎么可能？
她虽为十二祖巫之一，掌控土之法则，地位尊崇。
可巫族真正的主心骨，是帝江，是十二祖巫整体。
她一人......如何能与整个巫族相提并论？
“道友......此言何意？”
后土声音微沉，眼中警剔之色悄然升起。
玄都却仿佛未觉，只是静静看着她，眸光中混沌光华流转，倒映着她那清丽却隐含困惑的容颜。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如惊雷炸响在后土心神深处：
“我观祖巫周身大地道韵圆满，土之法则已臻化境，与洪荒大地共鸣如一。”
“此等境界......已触摸到地道门坎。”
地道二字一出，后土浑身剧震！
她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玄都，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斗：
“你......你知道地道？！”
近期她脑海中才浮现出这些信息。
否则的话，她连地道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玄都知晓地道，如何不让她疑惑。
玄都微微颔首：
“略知一二。”
他顿了顿，望向脚下苍茫大地，声音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