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身，将背后那两道圣人目光彻底无视。
青衣在残馀的圣威微风中拂动，衣角却纹丝不乱。
下方，燧人氏、有巢氏、锱衣氏三位人族先贤，此刻正仰望着他。
玄都目光扫过三位老人那历经沧桑、刻满风霜的脸庞，心中最后一丝尤豫也彻底散去。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清蒙仙光流转，混元道韵自然凝聚。
这一次，再无任何迟疑，再无任何保留。
他对着三祖，遥遥一点。
“嗡！”
三道远比先前更加凝练的光团，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光团轻盈飞去，无视了天际那依旧交织对峙的三股圣威。
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燧人氏、有巢氏、锱衣氏的眉心之中！
刹那间！
“轰！”
三祖身躯同时剧震！
三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气息冲天而起！
虽不及圣人伟力亿万分之一，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一股顽强不屈的意志！
那是专属于人族的道！
是扎根于血脉，勃发于文明，指向未来的路！
天际。
元始天尊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铁青之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煞气。
他看着那三道顺利没入三祖体内的光团，袖中的玉清仙光几次明灭，诸天庆云剧烈翻滚。
阻拦？
他岂会不想阻拦？
这玄都简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行那逆天改命之举！
一旦此法传开，人族必将脱离掌控，彻底倒向截教。
三清平衡立破，他阐教顺天应命、筛选跟脚的教义，将沦为笑柄！
可方才女娲那番话，如同天宪，言犹在耳！
“师道传承！天道伦常！”
更关键的是，玄都那诛心一问，将道祖传道之事生生摆在了台面上！
此刻他若再出手阻拦，便不再是简单的理念之争。
而是公然质疑道祖传道的正当性，挑衅洪荒公认的师徒传承铁律！
这因果，他元始即便贵为圣人，也绝对担待不起！
道祖虽身合天道，轻易不显于世。
可一旦触及根本，那后果......
元始天尊想起紫霄宫中听道时，那道模糊身影散发出的浩瀚天威，心中便是一凛。
他死死攥紧拳头，却终究没能再吐出半个字，更不敢再释放一丝威压去干扰。
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旁。
老子双眸依旧微阖，仿佛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
玄都今日一连串的组合拳，尤其是最后扯出道祖讲道这面大旗。
阻拦的代价沉重到即便以他太清圣人之尊，也不得不......暂时退让。
他缓缓睁开了眼。
目光落在祭坛上那道青衣身影，又扫过下方气息正在蜕变的三祖。
古井无波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只是那眼底深处，一抹极淡极淡的涟漪，终究是未能彻底抚平。
他微微抬了抬手，似乎想做些什么。
但最终，那抬起的手只是随意地拂了拂袖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然后，再次归于沉寂。
默许了。
女娲立于祥云之上，七彩霓裳飘摇，造化仙光环绕。
她将元始的暴怒与压抑，老子的沉默与推演，尽收眼底。
绝美的容颜上，依旧是一片超然物外的淡漠。
仿佛下方亿万人族的命运转折，与她这位创造者并无太大干系。
但她心中清楚，今日之事，已成定局。
玄都借此机会，不仅为人族争取到了自强的法门。
更是在无形中，将人族与截教、与他玄都个人的因果，捆绑得更加紧密。
而她，方才那番话，虽然是为了自保，却也无形中助了玄都一臂之力。
彻底堵死了元始和老子当下阻拦的可能。
这份因果......
她看了一眼玄都，又看了一眼下方那开始散发不同气息的三祖，眸光微微闪动。
罢了。
人族自强，总好过沦为妖族血食，彻底湮灭。
于她圣位，未必是坏事。
只是这玄都心思之深，手段之奇，气运之盛......
未来洪荒，怕是少不了他的身影了。
她不再多看，身形缓缓变淡，周遭造化仙光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