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终于开口。

    他目光并未看向玄都，依旧落在通天身上，语气淡漠，不带丝毫烟火气。

    “吾已算定，他当入人教，承吾道统。”

    简单两句话，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周遭刚刚被通天剑意冲散的天地规则，再次向着老子汇聚。

    玄都心头狂震，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枷锁凭空落下，要将他牢牢锁定，命运轨迹都要被强行扭转回去。

    他脸色一白，几乎站立不稳。

    “哦？”

    通天教主却笑了出声，周身那凌厉剑意轰然勃发，将那无形的规则束缚悄然斩开一丝。

    “大兄此言差矣。”

    “缘法缘法，有缘还需有法。”

    “此子心向截教，愿截天争命，此乃他自身之法，自身之愿。”

    “大兄立人教，讲无为清净。”

    “此子却心有执念，欲为人族奋力一争，其性其志，与吾截教之念更为相合。”

    他目光炯炯，看向老子，言语间寸步不让：

    “强扭的瓜不甜，大兄既讲无为，又何须强求一个心不在此的弟子？”

    “不若成全于他，也全了吾截教与他这一段缘法。”

    两位圣人，言语平淡，却已是道争之初现。

    一个言定数，一个讲缘法。

    无形的大道波纹在虚空碰撞。

    天地失色，东海翻腾，万里云层尽散，露出朗朗青天，那青天之下，规则却已紊乱。

    金鳌岛上，万仙惊动。

    一道道强横的神识小心翼翼探出，触及岛外那恐怖的大道涟漪，又骇然缩回。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

    一位位亲传弟子纷纷现身，遥望岛外，面色凝重。

    赵公明立于云端，眉头紧锁；三霄娘娘聚在一处，美眸中满是惊疑。

    他们皆感受到师尊那冲霄的剑意，更感受到另一股浩瀚如天道、淡漠无情的圣威。

    “是太清圣人......”

    多宝道人沉声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太清圣人为何亲至？

    还与师尊呈对峙之势？

    皆因那个......凡人？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于海岸边那渺小如尘的身影之上。

    玄都身处风暴中心，感受最为强烈。

    一边是天道无为，万物皆定。

    一边是截天取道，万物皆有一线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