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壁炉里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忽闪忽闪的火光印在两人脸上。

    米蓝不带一丝掩饰,就这么盯着原嘉树。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慢速键,她无比清晰地看见了原嘉树扑簌的睫毛,以及望向她时微颤的瞳孔。

    火花在视线碰撞的刹那擦出,瞬间将狭小空间内的暧昧气氛彻底点燃。

    米蓝抬手勾了勾原嘉树的下巴,淡声开口:“怎么不说话?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沉默一阵,原嘉树悄无声息地离她又靠近了几分。

    “是。可以吗?”

    米蓝支起左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原嘉树,微微扬起了嘴角:“你猜啊。”

    两人这么无声地对视着,而原嘉树也在无声中慢慢地靠近米蓝,视线一点点地从米蓝的双眼移到了她的唇畔。

    米蓝视线紧紧跟随着原嘉树,既不退,也不进,像是无声的默许。

    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心跳声逐渐盖过了外面的风声和一旁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声音,米蓝紧张地几乎要连气都要忘了喘,那杯烈酒带来的醉意此刻似乎也要在暧昧里挥发殆尽。

    米蓝另一只搭在腿上的手随着原嘉树的靠近攥得愈发紧,在原嘉树捧起她脸的一瞬间她下意识闭紧了双眼。

    “——这么晚了还在这干嘛?”

    张医生不合时宜的声音将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暧昧尽数驱逐到外面的寒风里。米蓝猛得睁开眼,把原嘉树甩到一边的同时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沙发,蹲在壁炉旁装作认真看火的样子连头都不敢回。

    原嘉树十分恼火地闭上了眼,冷静了一下后转身看向张医生:“就聊聊天,你怎么下来了?”

    张医生一脸疑惑地看着原嘉树,原嘉树终于想起什么似的,冲张医生使了个眼色。

    张医生无语望天,临走前嘱咐:“别磨蹭,赶紧睡觉!”

    关门声响,米蓝终于松了口气,转身时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看都不敢看原嘉树一眼,扔下一句晚安就飞速冲回了房间。

    原嘉树站在原地,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十分不爽地进了张医生房间。

    “干嘛这么看着我?”张医生被原嘉树的冷眼吓到,莫名其妙地摊手表示不解。

    “怎么,看都不行了?”原嘉树反问。

    “嘿?”张医生坐起身,“你是跟米蓝那丫头学坏了是吧,说话一股米蓝的调调。”

    原嘉树微微扬眉,“哪有,你想多了吧。”

    “呵呵。”张医生冷笑两声,蹲下身撩起了原嘉树的裤腿,“现在感觉怎么样?”

    原嘉树摇头:“没什么感觉,就那一会儿没知觉,后来过了会儿就没事了。”

    张医生没有说话,面色凝重地又按了会儿他的腿。

    沉默一阵后,原嘉树蓦地开口:“特效药现在好像越来越不稳定了。”

    张医生闻言顿住,随即故作轻松地安抚:“这是正常现象,只是因为你的身体产生了抗药性而已。”

    “再过不久,我可能就要走不了路了吧。”原嘉树望着自己的腿,脸上仍笑着,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走不了路也可以坐轮椅,现在医疗设备很发达,轮椅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张医生低着头,声音渐渐冷下。

    原嘉树笑意彻底淡去:“然后再不久,我大概就要死了,是吧?”

    “你可以不死,是你自己想死。”

    原嘉树强硬地将裤腿拽下起身。

    “早点休息,我走了。”

    关上房门,原嘉树刚走几步就听见了身后房内的一声闷响。他都不用去猜,一定是张医生又拿凳子撒起了气。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会儿,十分平静地回了房间。

    他不是想死。

    他只是害怕活着。

    -

    很快就到了除夕这天,这几天来极光KP指数一直很低,米蓝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十分郁闷:“不是说捷里别尔卡追极光很简单吗,这么多天了一次都没有看见,不会一直到离开我都看不到吧。”

    原嘉树坐在米蓝旁边,闻言顺着米蓝的目光往外看了眼,轻笑:“极光也会害羞。”

    “哦?”米蓝懒洋洋地拖着腔,似乎还是有点不死心。

    厨房里张医生和温叔正在准备年夜饭,这还是米蓝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不在家过年。

    “国内现在是几点?”

    原嘉树看了眼时间:“已经快零点了。”

    “这么快?”米蓝抿唇,右手无意识地卷起了一缕头发,“你不给家人朋友打个电话吗?”

    “我能打电话的对象的话,现在都在这个屋子里了。”原嘉树十分平静地答道。

    “啊……”米蓝尴尬回头,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原嘉树摇头轻笑,“生老病死是常态,没什么好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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