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果然选择从空中进军。”布里恩面色凝重,“我们倾尽力量封锁海面,却终究没能挡住能够翱翔天际的魔物。”
巴尔发出震彻海天的咆哮,周身黑暗魔力疯狂膨胀,半空接连撕裂出数十道空间裂隙。裂隙之后便是地狱领域,身披熔岩重甲的地狱魔兵源源不断从中踏出,很快汇聚成一片遮蔽天光的黑色大军。
“全军升空!飞越海峡,直取塞拉格后方!”魔龙的号令响彻四野。数万魔兵追随巨翼一同升空,朝着罗布森大陆全速推进。塞拉格耗费心力打造的海岸防线,在飞行魔物面前形同虚设。
荒原上的联军瞬间响起急促的警戒号角。将士们仓促调转阵型,原本正面迎击深渊的阵线,如今腹背受敌。左贡立于高台之上,脸色铁青,苦心规划的防御布局被彻底打破。“分兵回防!法师升空迎击,所有人死守阵地!”一道道指令迅速传遍整支军队。
迪伦握紧安婆拉圣剑,圣洁光芒直冲云霄,率先迎向俯冲而来的魔群。五大法师陨落之后,他独自扛起法师阵线的重担,正面与空中的双重压力,让局势愈发艰难。
海岸滩涂之上,布里恩望着铺天盖地的魔影,知道战局已然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我言尽于此。路由你自己选择,愿你珍重。”说完,他化作一道澄澈的水色流光,全速赶回前线战场。
滩涂上只剩下凯思尔一人。远方兵刃碰撞、魔法爆炸的声响连绵不绝,魔龙的咆哮与战士的呐喊交织在一起。愧疚感在心底翻涌,但他依旧没有改变决定。他抬手催动魔力,滩涂下的魔导符文逐一亮起,狭长的舰船缓缓浮出水面,三层叠加的魔法屏障同时展开。
“诸位,保重。”他低声自语,纵身跃上船甲板。法诀运转,舰船缓缓驶入伯纱尔海峡的核心水域。
船只刚进入危险海域,猛烈的颠簸便随之而来。数道狂暴洋流从四面八方冲撞船身,外层魔法屏障不断震颤。蚀魂雾渗入屏障缝隙,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精神力。水底的巨型海龙被外来的魔力惊扰,庞大的身躯搅动巨浪,一颗颗狰狞的头颅探出水面,锋利的獠牙直指舰船,嘶吼着发起猛攻。与此同时,塞拉格的巡逻舰船循着踪迹赶来,法师的攻击接连破空而至。
凯思尔被海兽、洋流、追兵三面围困,一叶孤舟在死亡之域中艰难前行。
视线越过两万里海域,抵达斯卡拉王都近郊。这片区域分布着两处相互独立的上古遗迹:一处是羽翼族废墟,为远古翼族文明覆灭后留下的残垣断壁,断柱与荒林交错,空气中残留着古老风系魔力;另一处则是波罗丝提玛上古祭殿,二者相距数十里,并非同一处建筑。
波罗丝提玛祭殿由万年寒岩构筑而成,墙壁上镌刻着塔玛雅天国与波罗丝提玛两大文明的古老铭文。殿内多层石室与悬空通道纵横交错,机关与封印法阵遍布每一个角落。依照两大文明流传万古的规则:想要与拉法雷古订立共生契约,必须在此祭殿完成仪式,以王族血脉为媒介,以上古铭文为见证,强行融合的躯体,永远无法承载这股超自然力量。
灰雾形态的拉法雷古悬浮在祭殿中央,全域感知如同无形巨网,笼罩两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伊凡三世静立一旁,自从在此完成灵魂共生仪式后,人间王权与太古黑暗力量在他体内相融,称霸大陆的野心彻底毫无遮掩。
“巴尔已率领地狱军团飞越海峡,塞拉格的防线已然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境。”伊凡语气平淡,目光望向远方的战场,“凡人妄图以海洋作为屏障,却不知天空从无边界。这一步棋,已然完全按照我们的预想推进。”
拉法雷古的意念在空旷的殿内低低回荡,带着太古存在独有的漠然:“山川海洋可以束缚凡俗生灵,却困不住挣脱凡胎的力量。棋局的走向,早已注定。”
二人都察觉到了闯海的凯思尔,却并未将他视作真正的威胁。伊凡三世只当他是一名叛逃的敌对法师,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与欧美娅、幼女之间的秘密。若是得知此事,以他狠戾的性格,必然会掀起一场血腥清算。
“无需特意出手干预。”伊凡冷声道,“伯纱尔的海兽与塞拉格的追兵,足以将他困死在海域之中。我们集中力量,先击溃塞拉格主力,再一步步吞并整片大陆。”
拉法雷古应声而动,一缕缕黑暗意念顺着地脉传入海峡深处,进一步激怒潜藏的巨型海龙,让整片海域的围杀变得愈发狂暴。
数十里外的羽翼族废墟安静伫立,古老的断壁在风中静默,残存的风系魔力缓缓流动,这片远古遗迹远离主战场,始终置身于纷争之外。
斯卡拉王宫的寝殿之内,欧美娅凭窗而立,淡蓝色长发随风轻扬。她凭借自身特殊血脉,感知到海峡的恶战与空中的魔潮。她将幼女凯欧琳安置在塔玛雅王族的隐秘密室中,多重上古结界层层叠加,即便是拉法雷古的探查之力,也无法穿透。她终日收敛自身气息,如同暗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