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边缘的物质呈现出奇特的形态,扫描图像显示那里有被高温熔融后又重新凝结的痕迹,但仔细分析能量谱残留,却又不像纯粹的热熔。那更像是被某种极其坚硬且巨大的物体,以恒定的力度和角度,反复刮擦、挤压同一位置所留下的“磨损”。在太空航行的经验里,这种带有重复性机械损伤特征的痕迹,往往指向一种可能:曾有体型庞大的舰船,不止一次地强行挤过这个本不宽敞的入口,每一次摩擦都在岩体或合金结构上刻下印记,经年累月,便形成了这道独特的“门廊”。
沈安澜走到主控台旁的阿朗身边,目光落在不断刷新的探测器显示屏上。她的视线扫过裂缝的三维模型和各项参数。“裂缝向内延伸的深度,探测信号有反馈极限吗?”她的声音平稳。阿朗调整了几个滤波参数,回波图像依旧在某个距离后变得模糊并衰减。“探测不到清晰的底部反射信号。但能量流和微量粒子运动轨迹分析显示,内部是贯通的,存在物质交换的通道,不是封闭的死胡同。”沈安澜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上的数据流,在脑海中快速拼接着线索。“有东西进去过。”她陈述道,语气笃定。停顿了一下,她补充了更精确的判断,“是‘人’操控的东西进去过。而且,看痕迹的叠加层序和边缘状态,他们后来也出来了。有意思的是,出来的那道痕迹,无论是磨损的深度还是范围,都比进去时留下的要浅一些。”
阿朗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我们……要进去看看吗?”他提出了选项。沈安澜没有立刻回答。她凝视着屏幕上那条幽深裂缝的轮廓,像是在评估风险与收益的平衡点。“裂缝入口的几何尺寸太狭窄,我们的主舰体肯定过不去。”她最终开口,做出了战术决策,“派一号侦察船进去。指令是:速去速回,以勘测为首要目标,不要深入未知区域冒险。任务核心是拍摄并传回清晰的内部通道结构图像,尤其是转弯节点和侧壁状况。”
就在这时,那个同行的、身份莫测的男人也走到了驾驶舱的门口。他没有迈步进来,只是倚在门框边,视线同样投向主屏幕上放大的裂缝图像。他的观察似乎带着某种既视感。“我以前,在别的星域,见过这种形态的裂缝。”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回忆中检索,“不是自然力场扰动形成的天然褶皱,更像是被某种大家伙,用蛮力加上技巧,多次穿行同一个点位后,‘撑’开或者‘磨’出来的通道。能留下这种规模痕迹的船,体积和动力都不会小。要通过这种地方,依赖的往往不是船体尺寸恰好匹配,而是驾驶者对于空间和船体动态的极端精确控制,是经验,不是运气。”他没有直接说“我陪侦察船过去”,也没有宣称“我认识这条裂缝的具体来历”。他的话更像是在提供一种背景知识。
沈安澜侧过头看向他:“你对这条裂缝有想法?想一起行动?”男人停顿了一拍,似乎是在斟酌措辞。“我不用跟过去。但这道裂缝的空间曲率走向,和我记忆中某个案例有相似之处。如果内部的通道结构,在第一个主要弯折点后,是朝着某个特定的引力梯度方向拐的,”他的目光依然没有从显示屏上移开,仿佛正在将眼前的图像与脑海中的地图进行叠加重合,以确认细节的匹配度,“那它通向的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洞穴或隧道,而是一种……‘单次通行’性质的区域。意思是,那条路,可能只能用一次,或者只在特定条件下才能安全往返。”他略微调整了站姿,继续道,“你可以让侦察船进去之后,在遇到的第一个明显转弯处暂停,仔细扫描两侧壁面,看有没有被反复刮擦的痕迹。如果有,而且是连续、均匀的摩擦纹路,那就说明曾经有船把这条路当作固定的出入口,来往过很多遍,这是一条被‘验证’过的路。如果侧壁相对光滑,只有零星或单一的擦痕,甚至几乎没有接触痕迹,那很可能意味着上次(或唯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