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的工作很琐碎。机器卡了币,玩家烦躁地拍打面板时,他就挤过去。面对这些机器,他有已经琢磨出了经验——照着侧面某个特殊的位置“砰砰”拍两下,一般代币就掉了下来。偶尔也有拍不灵的时候,他就先给人换台机器,再去找远处的管理员,给他指哪台又“罢工”了,得叫维修工。
至于打架,这地方的人因为游戏的刺激情绪格外激动,脸红脖子粗的场面不少见。但真动手的倒不多。周叙反应快,往往在双方火气刚起来,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动手的时候,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插到中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或者想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就把即将要爆发的冲突劝了下来。
混了几天,周叙的耳朵和眼睛都十分忙碌,他有时候会去擦拭游戏机,或者和那些人一起站在游戏机前看两三个人比赛。
其实他是在观察。
硬币在那些玩家手里叮当作响,被押在游戏机上。“三局两胜,输的给三个!”“这把赌真的,给钱敢不敢?”——私下赌币甚至赌点小钱,在这里是心照不宣的常态。周叙冷眼瞧着,发现那些为了一枚硬币大呼小叫、赢了就兴奋的上蹿下跳的玩家,数量远比纯娱乐的人多。他们抱怨也常飘进耳朵:“没劲,赢了也没什么意思”“要是有个正经比赛就好了,绝对拿第一”
周叙站在角落里,往本子上划了几笔。一个模糊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成形。
他很清楚,想要一直留在这里,就要主动做点什么,让人看到他的价值,这个工作才能一直干下去。
机会来得挺快。有次王铮正对着那台卡币的机器骂骂咧咧。周叙走过去,没说话,只是俯身,手在机器侧面一个熟悉的位置拍了两下,没动静。他又熟练地抽出机器下方的底板,几枚代币就掉了出来。
“嚯!”王铮的火气消了大半,“谢了啊,修的还挺熟练。”
周叙把代币递过去,然后掏出那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没直接递,而是指着不远处一群正为了几枚代币争得面红耳赤的玩家:“铮哥,你看那边。”
王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不明所以:“嗯?赌币呗,常有的事儿”
“不止。”周叙的声音压低了点,“十个玩家里,少说也有七八个这样的,他们私下赌代币,有时候还赌钱,我听过那些人的对话,他们的意思是有个正规比赛途径更好。”
他抖了抖手里的纸,上面是些潦草的数字和观察记录,“我这几天琢磨了个点子,能利用这个把他们赌的钱更多的收进咱们这来,铮哥,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王铮拿过他那张纸,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压根看不懂那些数字记录,于是他把周叙带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问:“你有什么办法?”
周叙也不和他卖关子,直了截当的说:“我觉得街机厅可以朝着玩家想要正规比赛的心理去设置点比赛,有排行榜记录的那种,选择用代币赌,先设置好押多少代币,以及报名费和比赛的规定游戏项目。输的一方给赢的一方代币,可以规定在限定时间内得分最高,赢得最多的人是冠军,也可以搞个亚军季军,第一名可以获得三天限制时间内免费玩的名额,第二名第三名送个饮料什么的。”
“而且玩家都追求比赛的刺激感,我觉得这也算是一种市场需要,可以每隔两三天定期举办,这样既能挣钱又能满足市场,稳赚不赔。”
王铮越听眼睛越亮:“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激动的说:“小叙啊,你这主意太好了,哎呀我真是捡到宝了,这完全可以试试啊!”
周叙笑了笑:“报名的话就可以专门拿一个册子登记,然后把排行榜挂在显眼点的地方,也能吸引玩家。”
王铮点了点头,他用力拍了拍周叙的后背:“你放心,你想出来这么好的点子,铮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铮哥,你愿意让我在这里工作我已经很感激了,这都是应该的。”
王铮觉得这话真是格外的好听,越发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街机厅的比赛宣传海报发布以后,果然像周叙想的那样,大批玩家都过来报名参加了比赛。但他预想过人多,却没想到眼前会是这样水泄不通的景象。登记处此时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临时拉过来帮忙的人手忙脚乱的登记参赛项目和收报名费。
“排队!不要挤,一个个来。”周叙维持着排队秩序,人太多,他不得不提高嗓门说话。王铮也亲自来坐阵,他看着这从未有过的盛况,一个劲的拍着周叙的肩膀,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小叙啊,你这点子太好了!真是爆了!”
比赛区域被划分出来,一批批玩家等着参加,自主的围成了个人墙,周围更是密不透风,热的人满头大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