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关系,又没把话说死,更是暖了人心。
关兴、张苞闻言,更是感动得连连点头。
安抚完这俩「发小」,刘祀才转身扶起赖恭,故作疑惑地问道:「赖太常,祀虽愚钝,但也知皇嗣之事非同儿戏。祀————如何就成了大公子了?」
赖恭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长话短说:「公子有所不知,今日朝堂之上,赵云都督密奏呈上,安汉将军糜竺当庭指认,更有魏军老卒口供为证————」
随着赖恭的叙述,刘祀心中暗暗咋舌。
好家夥!
赵云、糜竺、老爹刘备,这三巨头联手给自己证明?
那看起来,自己这身份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原来如此————」
刘祀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却又深受震撼的表情,仿佛真的刚刚知晓这惊天身世一般。
他目光越过众人,看向那远处停着的华丽车驾,以及那醒目的黄罗伞盖,连忙整理衣冠:「既如此,那前方可是太子殿下的车驾?」
「祀虽为兄,但如今尚未册封,太子乃是储君,礼不可废。祀这便去拜见。」
说着,他便要迈步上前。
「公子且慢!」
赖恭却是一步横跨,挡在了刘祀身前,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您如今已是皇亲贵胄,这身行头————」
他指了指刘祀身上那件沾满了铁锈、汗渍,甚至还有些许磁粉黑印的战袍:「实在是有碍观瞻,不合礼制。」
赖恭拍了拍手。
只见身後那几名内侍捧着托盘鱼贯而上,将刘祀团团围住。
托盘之上,蜀锦织就的蟠龙锦袍流光溢彩,白玉镶嵌的腰带温润生辉,还有那高耸的进贤冠————
「请大公子更衣!」
赖恭躬身道:「陛下有旨,大公子当以皇子之仪,正装与太子相见,方显天家威仪!」
刘祀看着那堆华丽得有些晃眼的衣物,又看了看自己这身自在惯了的戎装,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
这戏台子既然搭好了,那就粉墨登场吧。
「更衣!」
刘祀张开双臂,任由那些内侍将那象徵着权力与束缚的锦袍,一层层地套在了他的身上。
片刻之後,屏风撤去。
当那个一身华服、气度雍容的青年,从屏风後缓缓走出。
洗净了那一身烟火与肃杀气的刘祀,原本那「军汉」的粗粝感竟奇蹟般地消融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长身玉立、气度雍容的贵公子。
刘祀本就生得高大,常年习武更让他身姿挺拔如松。如今这蜀锦袍服一穿,进贤冠一戴,那原本隐藏在眉宇间的英气瞬间被放大了数倍。
尤其是那双眼睛,沉稳、坚毅,又透着一股子历经世事的深邃。那轮廓间隐隐透出的精致与贵气,像极了当年那位糜夫人,甚至比之雍容着称的糜竺还要多了几分皇家的威严。
整个江北营,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打铁的刘都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汉皇长子刘祀!
「好!好一位大汉皇子!」
关兴与张苞二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忍不住在心中喝了一声彩。
看着这位不仅能打仗、能造刀,如今换上朝服更是贵不可言的大兄,二人脸上的喜色更浓,甚至比自己得了封赏还要高兴。
「大兄,请!」
二人躬身引路,刘祀微微颔首,迈步向辕门外走去。
辕门外,黄罗伞盖在风中猎猎作响。
太子刘禅虽只有十六岁,但此刻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他并未端坐在车驾之上等待,而是早早地挪下了马车,甚至顾不得日头毒辣,站在御道尽头翘首以盼。
待看到那个众星捧月般走来的身影时,刘禅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艳、羡慕,甚至是一丝丝自卑的复杂眼神。
同样是父皇的儿子,这位大兄身材高挑,英姿勃发,只往那里一站,便是鹤立鸡群。
反观自己,体态瘦弱无力,虽一身华服,却怎麽看怎麽觉得有些————不如人多矣。
「兄长!」
眼见刘祀走近,刘禅竟是不顾太子仪仗,迈开双腿,急匆匆地迎出了数十丈远。
刘祀见状,心中一定,当即快走几步,来到刘禅面前,衣摆一撩,便要行大礼:「臣刘祀,拜见太子殿下!」
「哎!兄长不可!万万不可!」
刘禅吓了一跳,连忙伸出白皙双手,死活托住刘祀的手臂,说什麽也不让他跪下去:「既是孤之长兄,又乃大汉功臣,怎能行此大礼?这不是折煞为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