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有大功大过,糜竺本来就病得快不行了,革不革职也就是个名头,这确实是最大的保全了。
「那子龙呢?」刘备适时问道,「子龙亦参与其中。」
「赵云身为边将,知情不报,亦当同罪。」诸葛亮铁面无私。
「,丞相此言差矣。」
刘备摆了摆手,开始唱起了红脸:「子龙如今镇守荆州,乃是国之屏障。此时若将其革职,谁来替朕守那江陵?若换了旁人,恐怕荆州不安,东吴生变啊。」
刘备略作沉吟,最後拍板道:「这样吧,既然要罚,便罚子龙————罚俸一年,以做效尤!」
「如此,既全了国法,又不误军机。丞相以为如何?」
诸葛亮看着刘备那副「我很公正」的模样,只得让步,躬身道:「陛下圣明。」
革职之後,锅全给糜竺、赵云背了。
不过对於糜竺来说,这不是坏事,卸下了重担,正好回家养病。
赵云更是伤不到一根毫毛,依旧是手握重兵,大汉基石。
「老臣————领罪!」
糜竺再次叩首,这一次,他的背虽然弯着,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是彻底放下了。
「退朝!」
随着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这场惊心动魄、却又皆大欢喜的朝议,终於落下帷幕。
刘备站起身,目光穿过大殿的重重门扉,遥望着城西方向。
祀儿。
该回来了!
崇政殿的朝议虽散,但御书房内讨论还在继续。
刘备卸去了沉重的朝冠,只着便服,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诸葛亮、杨洪、向朗几位心腹垂手侍立一旁,气氛虽不如朝堂上那般紧绷,却依旧忙的众人面色紧绷。
「朕意已决。」
刘备猛地停下脚步,再三坚持道:「定要重封祀儿,以补偿这十五年他吃下的苦头!」
「长坂坡受难十五载,这是替朕受过;杀出曹营归汉,这是忠勇;炼铁造刀强军,这是奇功!」
「他受了那麽多苦,立了那麽多功,朕不仅要封他为王,还要让他继续掌军,保留兵权!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是朕最器重的麒麟儿!」
既要封王,又要掌兵,尤其是在如今太子刘禅在位的情况下————
按说,这实际上有忌讳的,正常的君王不可能这麽搞。
但如今乃是乱世,且刘祀才能出众,杨洪、向朗见争执不过,也就默认了。
现在的难题是—封个什麽王?
诸葛亮沉吟片刻,在一张宣纸上写下几个名号:「陛下,按汉家旧制,多以郡县之名为号。」
「梓潼郡乃入蜀咽喉,兵家重地,若封为梓潼王」,既显恩宠,又合其掌兵之实。」
刘备瞥了一眼,摆了摆手:「梓潼?格局太小了。那是守户之犬才呆的地方,祀儿是要随朕北伐中原的,岂能困於一隅?」
诸葛亮又指了指第二个:「那「江阳王」如何?江阳富庶,且临近江水,寓意福泽绵长。」
「太俗!」
刘备依旧摇头,甚至有些嫌弃:「一股子富家翁的味道,没有半点杀伐气,不配祀儿!」
向朗见状,赶紧凑趣道:「那依臣之见,不如取个吉利意头?比如扶汉王」,寓意扶保汉室。又或是兴平王」,寓意天下兴盛太平?」
「扶汉?兴平?」
刘备念叨了两遍,还是觉得不得劲,叹了口气:「意头是好,但听着太虚了————」
刘备今日如此挑三拣四,并非是他无理取闹,实则心中早有谋划。
给刘祀封的这个王位,既要独一无二,又要能震慑太子,给刘禅带来一点暗示的意味0
暗示,自然是叫他随时做好退位让贤的准备————
诸葛亮、杨洪他们提出的几个封号,因为没有这份锋芒,反倒不妥。
其实,老刘心中早盘算好了一个封号,但这封号可不好给啊——
与此同时,成都城外,江北营。
一阵带着暖意的微风,越过辕门,卷着些许稻谷的清香,钻进了这铁血森严的军营。
刘祀站在高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香啊————」
他眺望着远处的田野,那里金黄一片,成都平原的早稻已然垂下了沉甸甸的穗头。
「等到九月半,这秋收便能陆续开始了。」
刘祀在心中盘算着:「今年的粮食只要一入库,再加上那些从魏国换回来的物资,到了明年开春,大军南征的粮草便算是有了底气。」
「到时候,兵精粮足,刀利甲坚————」
正当他沉浸在对未来的宏伟蓝图中时,一阵异样的喧譁声,忽然从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