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拿起另一把堪称神兵的刀,递给了一旁的向宠:「巨违兄。」
「这把刀,就劳烦你送去丞相府交差了。」
「交给丞相,便说是咱们江北营给丞相交的罚单」,也算是为咱们先前毁刀的事儿————重新正个名,拾一拾丢掉的人心。」
向宠一愣,接过刀,有些迟疑地看着刘祀:「都督,这等大事,您————您不亲自去?」
「这可是天大的露脸机会啊!」
向宠跟着刘祀一久,对这位都督的慷慨高义更是心中佩服,如今有这官复原职的好机会,刘祀不去争,他作为一个下属反倒先急了,不由是急切问道:「这刀一出,不仅先前的罪责全消,更是大功一件,您怎能不去?」
在他看来,这可是在丞相面前刷好感度的绝佳时机,换了旁人,抢破头都来不及,自家都督怎麽还往外推呢?
刘祀却是笑了笑,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擦拭着手上的油污,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去作甚?」
「你是副贰都,这跑腿送东西的活儿,本来就是你的分内事。」
他擡起头,目光望向丞相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通透与敬重:「再说了————」
「咱们这位丞相,那是千古未有之智者。」
「他要的是结果,是这把能杀敌的刀,而不是我去他面前邀功请赏的那张嘴脸。」
「我做了什麽,做成了什麽,丞相心里跟明镜似的,看得比谁都清楚。」
刘祀拍了拍向宠的肩膀,语重心长:「在这样高明的统领手下做事,你就只管把事儿办漂亮了就行。」
「至於赏罚这些其他的————不用咱们自己操心,丞相自会给咱们一个公道。」
「去吧。」
向宠抱着刀,看着刘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高山仰止的感觉。
「都督这境界————末将拍马难及啊!」
他郑重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刘祀看着他的背影,伸了个懒腰,转身对蒲元说道:「大匠,刀成了,接下来————」
「咱们该琢磨琢磨,怎麽把这泥模」给大批量的搞出来了。」
「既要量产,那咱们这炉子就得再造,且得造个结实些的。」
刘祀也没含糊,转身便领着蒲元去了堆料场。
「大匠,成都周遭几处工坊,现下还有多少矿石储备?」
「回都督,零零散散加起来,怎麽也有个上万斤,足够咱们折腾一阵子了。」
蒲元虽不知刘祀要干多大的买卖,但报起家底来却是如数家珍。
「好!」
刘祀点了点头,指着地上那一堆堆黄泥和白沙:「矿石够用,咱们就先做砖。」
「做砖?」蒲元一愣。
「是啊,耐火砖!」
刘祀蹲下身,抓起一把黏土和一把石英砂,在手里揉搓着:「先前那炉子是临时糊出来的,不经烧。要想长久用,得按七分黏土、三分石英砂的比例,混合均匀了,倒模成砖,阴乾後烧透。」
「有了这砖砌的炉膛,便是烧上个一年半载,也塌不了。」
这点活计对於江北营的弟兄们来说,那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安排完烧砖,刘祀便拉着蒲元,一头紮进了更精细的「制模」大业中。
「大匠,看好了。」
案板之上,刘祀将黏土、细筛过的石英砂与草木灰按比例兑水,挽起袖子,亲自下手搅拌。
「这泥,得「熟」。」
他抄起木槌,对着那团泥料就是一顿好打:「得把里面的气泡全捶出来,捶到这泥捏起来不软不塌,细腻得跟女人用的胭脂膏似的,还得带点硬度,这才算成!」
蒲元也是行家,一看便知门道,当即也抄起家夥上手帮忙。
待泥料备好,刘祀取来那把被封存的「母刀」。
先是在刀身上刷了厚厚一层羊油防粘,然後将泥料小心翼翼地贴合上去,压实,修整边缘。
「这叫内范,那叫外范。」
刘祀一边操作一边解说:「两片一合,中间留出浇筑口和排气孔,这就是一副模具!」
蒲元看得眼睛发亮,这手艺他熟啊!
有了蒲元这位大匠坐镇,再加上刘祀的理论指导,仅仅一日功夫,十具精细的泥模便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架子上。
「阴乾三五日,待水汽尽去,再入窑烈火烧成陶范。」
刘祀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眼中满是期待:「到时候,铁水往里一灌————」
「就都齐活了!」
刘祀在江北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