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砍得太痛快了!」
杨洪扔下刀,只觉得双臂发麻,心中却是畅快淋漓。
诸葛亮一直静静地看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走上前,弯腰拾起那把历经磨难的战刀。
刀身依旧冰冷,并没有因为连续的撞击而发热软化。
这就是好钢。
「来人,取铁釺来。」
诸葛亮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到众人耳中。
护卫连忙递上一根中指粗细的熟铁釺,这是平日里用来穿门栓或是做刑具用的,坚韧异常。
诸葛丞相单手持刀。
他是个读书人,力气虽不如武将。
但他这几刀,却砍得极稳,极准。
「当!」
第一刀,铁釺弯曲。
「当!」
第二刀,缺口出现。
直到第七刀。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手指粗细的铁釺,竟被这把早已没了锋芒的钝刀,硬生生地给砸断了。
断口虽不甚整齐,是被硬度碾压所致,那也是因为此刀已无锋芒,全靠强砍折断的。
诸葛丞相剁断了铁釺之後,再度举起战刀,细细查看。
在那刚刚斩断铁釺的位置,刀刃不过是又崩掉了一块米粒大小的缺口。
除此之外,刀身笔直如初,毫无裂纹。
「这————」
——
大厅之内,彻底死寂。
杨仪、蒋琬、费禕————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把被诸葛亮高高举起的「破铜烂铁」。
这把刀,砍了三百斤废铁,又劈了炒铁锭,最後还剁断了铁釺。
它虽然丑陋,虽然残破。
但在这一刻,在众人眼中,它比那镶金嵌玉的宝剑还要耀眼!
因为此刀实在太过坚韧了!
竟然经受如此狂砍之下,都能不崩,反倒能够劈金斩铁,当真恐怖!
这可是大汉军队目前最稀缺、最渴望得到的神兵啊!
「此刀————」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声音竟有些微微颤抖:「已非凡铁。」
「若我大汉将士,人手一把此等兵刃————」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若真有那一日,无论是曹魏的虎豹骑,还是东吴的解烦兵,在这等神兵利器面前,都将如土鸡瓦狗。
「备车。」
诸葛亮猛地将刀拍在案上,眼中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亮要亲自去江北营!」
到这一刻时,即便如诸葛丞相,也被这神兵利器彻彻底底、里里外外的震撼到了!
他已迫不及待!
只因他异常清楚,此刀究竟意味着什麽————
这一刀下去,不仅劈开了铁釺,更劈开了这丞相府内原本沉闷的公事。
一时间,渴望的躁动,瞬间在每个人心头烧了起来。
「丞相,下官愿随同前去。」
蒋琬第一个坐不住了,平日里的沉稳劲儿早丢到了九霄云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把卷刃的破刀:「此乃国之重器出世,琬身为抚军将军,理当亲眼见证。」
「公琰这话不对。」
费禕也不甘示弱,挤上前一步,那是生怕落了後:「这炼铁铸兵,耗的是钱粮,用的是人力。下官平日里协理这些琐碎,如今出了这等成果,也该去核验一番。」
就连一向以严谨着称的杨洪、还有那杨仪,此刻也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热切。
这哪里还是平日里那等朝廷重臣?
简直就像是听说村口来了大戏班子的顽童。
谁还有心思坐在这冷冰冰的案牍後面办公?
都想去那江北营,去亲眼瞧瞧那位「败家都督」到底施了什麽妖法。
向宠站在一旁,感受着四周投来的艳羡目光,原本因受罚而耷拉着的脑袋,此刻不由自主地昂了起来。
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啊。
罚俸?
降职?
那算个啥?
跟着刘都督混,这才几日功夫?
不仅眼界开了,连腰杆子都硬了。
照这造神兵的速度,别说官复原职,就是再升一级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儿。
「当初咬牙跟着都督,这一宝,算是押对了。」
向宠心中暗暗得意,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我是戴罪之身,不敢多言」的老实模样,任由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杰们在那儿争得脸红脖子粗。
「好了。」
诸葛亮挥了挥羽扇,止住了众人的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