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根火把一起扔了下去,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
那辆巨大的冲车,瞬间就被火焰所吞噬。
下方的魏军死士,高举着盾牌,但这轻油无孔不入,顺着盾牌缝隙流淌进去,沾身即燃!
很快,长盾变得滚烫,烫的巍军们脱了手。
「啊—!!!」
城门洞里,那些魏军扔了盾牌,捂着脸在火海中翻滚,进攻终於被打退。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从清晨杀到正午,又从正午杀到未时。
江陵北门下,屍积如山————
焦黑的屍体、残破的兵器、还在燃烧的攻城器械,将这片土地变得狰狞而惨烈,天空中被黑烟遮蔽弥漫————
魏军死伤,已逾两千!
再看汉军这边,不过二十余人身中箭伤。
「第十轮!」
「给我冲!」
远处,曹真双眼赤红如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已经有些魔怔了。
他不信!
他不信蜀军的火油真的是无穷无尽的!
他不信这江陵城真的就是铁打的!
「大将军————」
身旁的亲卫看着那不断送死的袍泽,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忍,想要劝阻,却被曹真那狰狞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疯了!
大将军真的杀红眼了!
另一边,江陵西门。
这边战况虽也惨烈,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张合虽率领万余精兵在此,也发起了五轮强攻。
但五轮攻罢,发觉打不动城上汉军後,便立即叫停了进攻。
张翼防守稳健,再加上城中不缺轻油,守得是滴水不漏。
此时已有近千具魏军屍体,横陈在西门外。
「停!」
「众将,收拢残兵,退後三里紮营,围住江陵城西!」
张合坐在马上,看着城上汉军的防备,见他们丝毫不乱,便知晓这城池再攻数日也不可能攻下来。
副将满脸是灰,望着这边停下来,急匆匆跑来问道:
——
「北门外战鼓震天,大将军还在强攻,我等若是此时停攻,万一大将军怪罪下来,治我们个畏战之罪,该如何是好?」
张合坐在马上,面色阴沉,并未立刻答话。
他遥遥望着城头上那些防守严密的蜀军,心中暗道:
蜀军这妖油,遇水不灭,沾身即燃,简直是守城的神器!
再这麽硬攻下去,别说是五千人,就是五万人,也不够填这火坑的!
曹子丹那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非要去撞南墙,但我张儁乂可不傻!
张合斜了他一眼,淡淡道:「大将军定会吃顿苦头,而後悔悟的。」
「若是此时我也把家底拼光了,这仗还怎麽打?」
「届时,我保留了实力,不仅无罪,反而是大魏的最後一道防线!」
说罢,他不再理会副将,一拨马头:「亲卫营,随我来!」
张合带着百十骑,绕过城池,径直向南奔去。
他要亲眼看看,这蜀军直接放弃守卫西门,吴将孙盛又已撤军,他们到底在做何布防?
当他勒马伫立在长江边上,看着江心中那座旌旗招展的百里洲时,眉头瞬间锁死。
只见那原本荒芜的沙洲之上,此刻已立起了一座坚固的水寨。
那一面面黄色的龙旗,迎风招展,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汉」字!
而在那帅旗之下,隐约可见御盖如云。
张合一时间看到此景,不由生出了感慨来:「刘备未老啊!」
他深邃的双目望着对岸,一时间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麽。
刘备亲屯百里洲,卡住了水路咽喉。
江陵城内又有妖火助阵,固若金汤。
这仗————难了啊!
望着百里洲嗟叹良久,张合摇了摇头,拨马离去,临走时在马上苦叹:「大军方至时,我便陈说利害,请大将军助兵三万,强攻下百里洲,但那时夏侯尚却不采纳吾计·————」
「唉,致有今日,如何不令人扼腕叹息?!」
与此同时。
汉津渡口十里处。
诸葛亮站在一处高坡之上,羽扇轻摇,看着前方那一座依山傍水、虽然简陋却颇具章法的土城。
这是前些日子,东吴大将杨粲为了抵御徐晃,临时抢修出来的。
虽然杨粲撤军了,但这土城还在。
诸葛亮望着土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杨粲虽败,然修筑此城,卡在汉津咽喉,正好可为我军所用,助力吾等多矣!」
不久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