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快步跟上，压着嗓子问：“皇爷，您这是……那人是谁啊？您把御用之物给了他，回头要是被人认出来……”
“刚才那个人算是救过咱的命。”
朱元璋低声说道：“当年咱讨饭的时候，他给了咱半块饼……那年冬天冷得很，咱三天没吃东西了，饿得靠在墙根底下等死……他路过，看了咱一眼，从怀里掏出半块饼，掰了一半给咱。"
他顿了一下。
“咱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没说，只是说让咱先把今儿这顿活过去再说。”
初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十年了！”
朱元璋仰起头，语气里充满了回忆，“咱本来不确定的，可是那小拇指缺了，咱肯定就是他……回去让锦衣卫查查，看看他下面还有啥子嗣没，弄锦衣卫去，混口热乎的。”
“是，皇爷，您的心，可真好！”
回到宫，朱元璋没有打搅刻苦学习的朱雄英。
和往常一样，一头扎进奏章之中。
不多时，朱标进来。
他胖了，走几步路，都感觉累得慌。
朱元璋抬眼，“身子骨可好些了？”
自从李文忠去世后，朱标的身子一下就差了许多。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他就生了几场病。
御医们也没辙，主要是朱标的病是劳累导致的，另外，用现代话说还有缺乏运动所引起的诸多病因，实在是棘手。
一开始朱元璋只是让朱标早睡半个时辰，可是没有丝毫的效果。
没办法才让他休养半个月。
朱标笑盈盈道：“回父皇，比之前好多了！”
说着，开始替朱元璋整理奏章。
“好多了就成！”朱元璋松了一口气。
“父皇，前不久李秋找到臣，跟臣说了一件事！”朱标在朱元璋面前坐下。
“哦，他找你说啥，你说就是！”
“是这样的……”
朱标思考着措辞，缓缓开口：“李秋说，一直这样下去，您的身体恐怕会吃不消，为了您的健康着想，建议挑选一些人才！”
说到这儿，朱标顿了顿。
“嗯，咱在听，你继续！”
朱元璋眯着眼睛，双手插在衣袖里。
朱标咳嗽一声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他说，以后的奏章，就由他们来看，按照轻重缓急进行分类……如果是国家重要的大事，就直接呈上来，您拿主意……其他的，就把重要的事摘抄下来，也按照轻重缓急，呈与您和儿臣！”
说完，他又道：“这样一来，可以大大提高效率，比平时快十倍之多。”
“嗯，继续！”朱元璋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眯着眼道。
朱标道：“儿臣觉得……这样也挺好，大大提高了效率不说，还不用那么累。”
说完，朱标垂首，静等着朱元璋发言。
他知道这事不行的概率很大，但心底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他必须要提出来试试，哪怕最后被揍一顿，也不甘把这事藏在心底。
半晌后，朱元璋开口：“咱让你休息，你倒好，越休息越懒了还！”
“父皇，您难道没发现，如果照这样办，咱们可以大大提高效率？”
“效率效率！”
朱元璋终于动了，坐直身子，有些怒意：“你怎么能保证选上来的人没有其他心思？”
“可以选一些无根无脚的官员，而且还必须是品阶低的官员！”朱标忙道。
朱元璋盯着朱标看了好一会儿。
“无根无脚？标儿，你跟老子说说，什么叫无根无脚？”
朱标抬头，认真道：“就是出身寒微、朝中没有靠山、不结党不营私的官员……他们升迁全凭本事，没有世家大族在背后撑着，自然不敢乱来。”
“呵呵，狗屎！”
朱元璋骂道：“咱问你，李秋一开始算不算无根无脚？”
朱标一愣：“李秋……他确实没什么背景。”
“那他当初被人弹劾的时候，有没有人帮他？”
朱标答不上来。
“不少吧？特别是武将那边最多！”
朱元璋重重叹息一声：“标儿，你说的人，他们一旦进了这个机要的位置，手上经手的全是朝廷机密、各地奏报、官员考评。”
“你猜，会不会有人找上门来今天送一幅字画，明天递一张银票，后天请他吃席面。”
“好，他们可以不收不吃，行……那把他家里人安排个好差事，给他乡下老宅修条路，替他人谋个功名……你说，他能不能忍受得住？”
朱标嘴唇动了动，不甘心道：“可以严加监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