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 章 中山王,谥号武宁!
    正如李景隆所说,李秋一路疾驰,确实快到应天了。

    抬头看着天上的烈日,李秋擦了擦汗。

    这么热的天,人是放不了多久的,只希望回去的时候师父还没有出殡吧!

    魏国公府,一片素缟。

    门楣上的白布被风吹着,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可没有人大声说话的,就连马车停下来的时候,车夫都害怕马儿嘶叫。

    徐达的子女们跪在棺椁前,朝着前来吊唁的宾客们还礼。

    礼部那边已经定好了出殡的日子,还有些日子。

    魏国公是大明朝开国最尊贵国公之一,他停丧的时间不可能太短暂。

    不过这么热的天气,要不是宫里头送来的冰块,再加上魏国公府自己存的那些,遗体根本留不住。

    要是寻常百姓家,恐怕两天就有味了。

    哭声倒是比刚去世那天消停了许多,可魏国公家人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个个苍白,嘴唇上没什么血色。

    当然了,熬夜守灵,恐怕就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何况他们还要接待宾客,还要还礼,还要撑起这个家的门面。

    寻常人家办丧事,来的都是亲戚邻居,哭一场、喝一碗水、说几句宽心话,也就散了。

    可魏国公府不是寻常人家,这是大明开国功臣,徐达的丧事,那可是大半个朝堂都要来的。

    谁来了都不能冷着脸,都得招呼起来,平日里关系好的还得陪着说几句话。

    脸上不能露出太过于悲伤的神情,得把悲伤压在心底,最好是笑脸相迎,这样才不失礼数。

    云烟这几天忙得够呛,她是李秋的妻子,李秋是徐达的徒弟,李秋不在,云烟自然得顶上。

    她帮衬着徐允恭他们迎来送往,招呼女眷,安排茶饭,眼睛里已经能看见不少血丝,眼眶下面一片青,脸上的粉都盖不住。

    天色渐晚,已经是下午时分,早上来的宾客们大多数都走了。

    徐达的四儿子徐增寿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递到云烟面前道:“嫂子,您去歇歇吧,后面还有些日子呢,我们能招呼过来。”

    云烟接过碗,喝了一口,接着她把碗放在旁边的桌上,摇了摇头,“听说一会儿几位军侯的家眷也要来,我怕是歇不了了。”

    说完她笑了笑,“不过倒也没事,嫂子啥苦没吃过,这点不累。”

    徐增寿看着她,半晌后,低下头叹了口气:“那……谢谢嫂子。”

    “都是一家人!”云烟说道。

    这时徐允恭忽然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他走到徐增寿面前道:“四弟,陛下和太子殿下来了,快跟我去迎接陛下。”

    “好,大哥!”

    朱元璋和朱标这是第二次来了,上一次是徐达病逝那天晚上。

    朱元璋那天还沉浸在北伐成功的喜悦中,忽听内侍来禀报说徐达病逝的消息,他整个人愣了好一会。

    去的时候很急,最后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听说,那天晚上陛下失眠了,翻来覆去到天亮都没合眼,没人知道他躺在床上想什么,也许是想起了他和徐达从凤阳一路走来的那些年。

    素白的灵堂里,朱元璋站在徐达的棺椁前,朱标站在一旁。

    朱元璋只穿了一件灰青色的常服和一双黑色布鞋,腰间系着一条素白的带子,这是给至亲服丧才用的礼制,他居然给穿上了,这让徐允恭大为所动。

    灵堂里很安静,朱元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棺椁前面那块灵位,灵位上写着徐达的名字,在蜡烛的火光中下一闪一闪的。

    徐允恭跪在后面,低着头,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徐增寿跪在他旁边,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跪在最后面。

    云烟跪在女眷那一排,从人群的缝隙里看着朱元璋的背影。那个背影佝偻着,不像是一个皇帝,倒像是以前黑山沟的农家老人。

    “老伙计!”

    朱元璋伸出手,在棺椁上轻轻摸了一下,“咱又来看你了。”

    说完,声音逐渐变小,旁人很难听清楚。

    好一会,朱元璋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徐家子女,低声道:“起来吧,看你们一个个的熬成啥了,人都死了,要这些破规矩有啥用,遭罪的还不是他娘的活人。”

    “要咱说,活前尽孝才是真,你们啊该吃吃,该睡睡,把宾客们招待好咯,莫要失了礼数才是正理!”

    朱元璋的话让徐家儿女们重重叩首。

    “徐家老大!”

    徐允恭抬起头来。

    朱元璋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笑道:“这副沧桑样倒是和天德打仗的模样有些一样……唉,说到打仗,你父亲这辈子替咱打了多少仗,你可记得?”

    徐允恭的嘴唇动了一下,想了想,摇头道:“臣……不记得了。”

    “咱也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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